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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謝陛下指點!”黎貴達大聲道。
雖然在他内心深處,總覺得鷹犬、駿馬這種比喻實在是一種侮辱,卻也感覺到,自己跟在忽必烈身邊,功名可能不僅僅是現在的一個下萬戶。
弄不好,封到那可兒、那顔,或者成為董文柄那樣的一代名相也說不定。
屆時一人之下,千萬人之上,眼下受得些委屈,也就值了。
功利心一旦強過個人尊嚴,屈辱的感覺立刻消散,整個人也顯得精神起來,不像剛一進帳時那樣落寞。
忽必烈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黎貴達重新坐好。
不理睬黎貴達的謙讓和感恩,把談話轉向了正題。
“黎将軍來北方有半個月了吧,軍中還習慣麼?”
“蒙陛下眷顧,臣的帳篷、用具和衣食都是軍中上好的,所以臣很習慣,目前正跟着葉大人學蒙古語,争取早日與諸将融為一體,為陛下效力!”黎貴達坐了半個椅子邊,恭恭敬敬地回答。
“不習慣處直接跟朕說,或者找呼圖特穆爾大人,他是朕的左相,必須替朕把你安置好!”忽必烈點點頭,非常認真地叮囑道。
黎貴達心裡如抱着一個小火爐,熱乎乎地,甭提有多舒坦。
即便是老上司鄒鳳叔,也沒對自己如此體貼照顧過。
在北元軍中這段時間,,他知道元軍中各族士兵待遇差别極大,蒙古軍尋常小兵,也頓頓有肉,紮營有氈帳,行軍時代步以馬。
而漢軍中隻有前鋒精銳,才有肉食可吃。
尋常步卒,即使做到百戶,平素連個肉渣都難見到。
住的帳篷就更甭提了,幾乎是眠沙卧雪。
而他是忽必烈欽點北來的,在軍中與漢軍精銳部隊的大将享受相同待遇。
因為要協助阿剌罕和阿裡海牙管理炮師,所以忽必烈還特意派了幾個女奴來伺候他,讓他盡量過得舒坦。
這可是留夢炎也享受不到的待遇,蒙古人打仗,除了絕對的親貴大将,中、低級軍官身邊是不準攜帶女眷,所以很多人看黎貴達的眼睛都紅紅的。
甚至像葉李這種跟了忽必烈好些年的漢臣,也羨慕地終日躲在黎貴達營帳裡,以教授其蒙古語為名,享受溫柔香豔之福。
如今忽必烈又親自問他有什麼不習慣的,黎貴達還能說些什麼呢?人不能不知足,抱着感恩的心态,黎貴達低聲道:“奴婢受陛下恩德,粉身碎骨亦無以報。
唯願替陛下早日平定草原,揮師南下,一統江山!”
“好,好,你有這個心思,朕甚感欣慰。
你在軍中多日了,朕今天叫你來,是想聽你說說,朕的炮師,和破虜軍的炮師有什麼分别!,為什麼張元帥和阿裡海牙幾個,提起破虜軍的炮火,就是鋪天蓋地四個字。
而朕軍中的火炮也近兩百門,對上乃顔,卻沒占到多少便宜!”
“奴婢,奴婢…….”黎貴達有些猶豫,需要說得地方太多了,他不知道該如何跟忽必烈講。
一路北來,已經和乃顔麾下的外線人馬打了幾次。
但炮師非但沒發揮決定作用,反而拖累了全軍的行進速度。
這當中,有阿剌罕和阿裡海牙,甚至忽必烈指揮不利的錯,也有很大原因是因為火炮配置不當的緣故。
但軍中諸将不明白這個道理,不滿緻極,甚至有人向忽必烈提出,将炮師直接解散掉,火炮煉化了給将士當賞錢。
“盡管說,朕想聽你一句實話,我的炮師,和破虜軍那個姓吳的相比,到底怎樣!”忽必烈的話就聽起來就像一個長者在鼓勵一個剛剛學步的孩子,骨子裡透着理解與溫和。
黎貴達受到鼓勵,膽氣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