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寰必然有些聯系,所以想給他們做個媒,順便請丞相去信将曾參謀的身份說明一下,免得吊眼心裡總是忐忑不安!”許夫人顯然對族弟的“糗”事覺得很好笑,一邊說,一邊擦去臉上笑出來的眼淚。
“原來如此,這個吊眼?”文天祥搖頭,微笑。
“當從夫人之命,曾家小姐若不反對,宋瑞也願意替吊眼做一回媒人!”
仿佛多年未見的老朋友般,經曆了開頭的生疏,文天祥與許夫人的交流越來越融洽。
關于陳吊眼的婚事,關于興宋軍的安排,關于南洋戰事以及高麗方面隐藏的威脅,關于遼東局勢和江南戰場的下一步舉措,二人談談說說,彼此之間補充着對方看法的欠缺與不足,不知不覺談到了傍晚。
晚鐘聲從天際外傳來,許夫人站起身,向文天祥告辭。
文天祥寫了封信,喚進完顔靖遠,吩咐他快馬送往陳吊眼處。
然後,親自送許夫人走出丞相府,揮手作别。
“真是什麼人帶什麼兵,這個文丞相,跟張狗蛋一樣虛僞!”許夫人的侍衛紅葉打馬跑出了幾十步,小聲罵道。
“噓,别讓夫人聽見了,否則,又要罵咱們多事了!再說,狗蛋他也是沒辦法,破虜軍剛剛站穩腳跟,天下大半還在鞑子手裡!”女侍衛海棠把手指放在嘴唇邊,低聲抗意道。
“還、沒、嫁、入、人家,就替人家說話,羞、也、不羞!”女侍衛紅葉伶牙俐齒,笑着奚落。
“縱被無情棄,不知羞!”海棠用剛剛學會沒幾天的漢詩回了一句,提了提缰繩,快速追向漸漸去遠的許夫人和幾個同伴。
“呸!”紅葉啐了一口,打馬跟上,邊追,邊小聲嘀咕,“明明喜歡咱們夫人,明明能看出夫人不會拒絕他,就是沒膽子說。
繞來繞去的,他們漢人,唉!真麻煩!也不知道夫人怎麼想的,居然由着他來繞圈子!”
“你不懂,紅葉!”海棠搖頭,輕歎。
“不懂什麼?”跟在許夫人身邊的其他幾個女侍衛剛巧聽到這句話,在齊齊轉過頭來問。
“不懂?”海棠看了看許夫人平靜無波的面孔,不知該怎麼向大家解釋如此繁瑣的問題。
跟張狗蛋接觸久了,她已經多少明白了一些漢人的習俗和傳統,雖然不贊同,卻也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男歡女愛這麼簡單。
“如果有來生,讓我在未嫁時與你相逢!”黑暗深處,傳來一句低低的戲此。
下班了,此刻正是街頭戲班子的黃金時間。
寫詞的人顯然有些功底,婉轉處,道出了很多無奈與心酸。
“如果有來生,
讓我在未嫁時與你相逢。
當我送你雙明珠時,
希望換回的不僅僅是眼淚……”
夜幕中,傳來旦與生低低的共唱。
分不清誰起的第一句,也聽不到結尾。
“夫人,真的有來生麼?”叫做海棠的女孩突然覺得心裡有些冷,以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