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一聲大喝,打斷了葉李的話。
他知道葉李想表達什麼意思,但他心裡實在太亂,不想聽此人絮煩。
葉李聳聳肩膀,閃到了一邊上。
忽必烈跳下馬,不顧寒冷,親手給查幹巴拉整頓身上的铠甲。
這副翎根甲是他親自賜給查幹巴拉的,密實的條型甲葉可以擋住角弓在一百步左右射來的羽箭。
蒙古人的馳射術,多從這個距離發難。
逃過了羽箭漫射,忽必烈相信,以查幹巴拉的武技,他能在兩軍厮殺中保得性命。
但現在草原上的戰術已經變了,忽必烈閉上雙眼,腦海中出現了兩支打着不同旗号蒙古輕騎對陣的情景。
兩軍先是互相用羽箭在遠距離互相問候,然後策馬對沖,在極近距離拔出成吉思汗親自設計的彎刀,這時候,乃顔麾下的十字軍戰士從懷中掏出了事先上好了弦的短弩…….
“大汗…”已經僵硬的查幹巴拉突然動了動,喃喃地叫道。
即便是英雄蓋世的忽必烈,也被這來自地獄的呼喚吓得倒退了幾步,右手緊緊按住了刀柄。
幾個禦前侍衛跳過去,緊緊護在忽必烈身前。
更多的士兵沖了過來,在查幹巴拉身邊架起一排刀林。
“救,救我!”查幹巴拉吃力地扭動着身體,用蒙古語祈求道。
一個身穿千夫長服色的低級将領蹲下身去,剝開查幹巴拉的頸甲,将食指和中指放到了他的動脈上。
“救,救我,我不想死,我家裡還有……”查幹巴拉喃喃地祈求道,伸手試圖抓住些什麼,卻無法合攏凍僵的手指。
千夫長站了起來,沖着忽必烈輕輕地搖了搖頭。
人群後,忽必烈點頭相應。
“救,救…”查幹巴拉緊張地叫道,他的呼聲嘎然而止。
千夫長從靴子中拔出匕首,插進了他的喉嚨。
所有士兵都難過地轉過了身體。
忽必烈慢慢走向自己的坐騎,瘸了一條腿的身軀越發蹒跚。
“大汗……”呼圖特穆爾難過地喊了一聲。
沒有什麼事情比親手殺死自己的族人更令人心中愧疚。
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戰場下。
“厚葬了他,跟他家裡人說,他是為了保護朕而死。
如果他有兒子,封他兒子一個爵位!”忽必烈回頭吩咐道。
想要踩蹬上馬,卻一不小心踩空。
戰馬被嚼子拉痛,咆哮一聲,向旁邊跳去。
“大汗!”幾個侍衛趕緊跪倒在地,把脊背伸到忽必烈腳下。
忽必烈踩着人肉墊子跳上馬背,從鞍橋旁解下皮鞭,重重地抽了坐騎幾鞭子。
挨了打的大宛良馬四蹄騰空,快速向前飛奔。
“大汗!”呼圖特穆爾、葉李等蒙、汗大臣皆大驚,跳上馬背,拼命向忽必烈追去。
“讓葉李調兩萬漢軍,三天之内,将方圓一百裡所有挂着十字旗的廟宇全拆了。
将所有當地人,無論哪個蒙古、漢、還是女真,高過車輪的全砍掉。
将沒高過車輪的,賣到中原去,世代為奴!”忽必烈的咆哮聲從遠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