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大聲咒罵着,蹒跚幾步,走到桑哥面前,将幾個色目系臣子一一踢翻在地,踏着他們的脊背質問道。
“陛下待我等恩重如山,我等願肝腦塗地,以報陛下之恩。
求陛下息怒,息怒啊!”桑哥在忽必烈腳下苦苦哀求。
唯恐激得忽必烈下殺手,他不敢用力掙紮。
心中暗罵阿合馬鬼迷心竅,這個接骨眼上給自己的兒子争什麼權位。
平心而論,色目諸臣在元庭之中受到的尊崇遠遠高于漢、女真和契丹諸臣,在某種程度上,忽必烈對他們的信任甚至超過了蒙古人。
蒙古人馬背上得天下,精通算術、計量的人才幾乎沒有。
大元朝完全靠着色目人的支持,才能建立起一個有效的财稅體系。
為了回報色目人的勞動,忽必烈對他們貪污、受賄、放高利貸的行為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甚至明知道有些政令,如在江南設立鈔戶、絹戶等,是阿合馬等人憑借私心提出來的,也不顧漢臣反對而接納了它。
憑着這些法令,色目人放幾貫錢給鈔戶救急,幾年後就能連本帶利收回數百貫回來。
雖然把一些南人逼得家破人亡,但整個色目系都與大元朝的命運連接到了一起。
大元朝繁榮,色目人則一起發财。
大元朝倒下,則色目人皆跟着破産。
所有色目人都明白這個道理,偏偏作為色目系臣子之首的阿合馬被牛油蒙住了眼睛。
“恩重如山,桑哥啊,恐怕聯這座大山,你等早欲除之而後快了吧!”忽必烈腳上加了點兒力,冷笑着問道。
除了震怒,他心中更多的是失落。
作為第一代開國帝王,忽必烈己經飽償了被人欺騙的滋味。
當年,他一心拉攏漢臣,給漢人們極高的地位,結果,李擅這頭惡犬背主反噬,幾乎要了他的命。
如今,他隻信任蒙古人與色目人,結果乃顔反,阿合馬又以斷絕軍糧相要挾。
“臣不敢,臣不敢,那是阿合馬一個人的事兒。
臣等雖然愚蠢,卻知道陛下是我等的大樹,我等是纏繞在樹上的藤蘿。
若陛下不給我等撐腰,我等早己死無葬身之所!”桑哥痛哭着回應忽必烈的話,唯恐說錯了一個字,立刻腦袋搬家。
“是麼?你還知道沒有膚,你們全活不長久?”忽必烈繼續冷笑,鼻子微微上卷做了一團。
這是他要動手殺人的征兆,呼圖特穆爾等大臣皆吓得變了臉色。
三月的風從帳篷外吹進來,冷得人瑟瑟發抖。
幾個怯薛手按在刀柄上做躍躍欲試狀。
作為第二代入主中原的蒙古人,他們深受漢儒老師的影響,對忽必烈懷着無比的忠誠。
對桑哥、阿合馬這種為了個人權力和财富盎惑皇帝的弄臣,則恨不得拖出去一刀砍死。
“尊敬的皇帝陛下,長生天下的萬王之王。
罪該萬死的小臣有一個計策,請求說出來後,再為平息陛下的怒氣去死!”
關鍵時刻,趴在桑哥身邊,面孔朝地的一個高個子色目人說了一串飽含阿谀之辭的話,将忽必烈的理智從無邊殺氣中請了回來。
所有人都知道是誰在說話了,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