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者吞沒在仇恨的海洋裡。
那一天遲早會來的,華夏就像一頭沉睡的巨龍,蒙古人沒能它沉睡的時候砍下他高貴的腦袋,就要面對他醒來後的憤怒。
而蒙古人南下後所犯下的罪行,恰恰是觸在逆鱗下一根根鋼刺。
達春想着,郁悶着,煩惱着。
對站在他這個位置上,切身體會到了近年來宋人精神到氣質上變化的清醒者而言,眼下蒙古戰俘及其家人的抱怨,還有大汗忽必烈的誤解,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充其量,不過涉及到一個人的起伏榮辱,而發生在南方漢人身上的變化,卻是涉及到整個蒙古民族的生存。
偏偏,他找不到一個可以讓推遲末日來臨的辦法。
“砰!”一枚炮彈在不遠處炸開,震得達春腳下的軍帳一陣晃動。
挂滿寶刀名劍的兵器架子被震倒了,叮叮當當,各色刀劍落了一地。
“大帥!”幾個親兵沖進帳篷,想勸達春暫時離開軍帳,後撤半裡,以免被破虜軍遠程火炮誤打誤撞蒙上。
看看達春鐵青的臉色,奉勸的話又咽回了肚子。
“慌什麼,把這裡替本帥收拾一下。
宋人又沒長着千裡眼,怎麼知道本帥就在這兒!”達春瞪了親兵一眼,冷冷地吩咐。
那些落在地上的刀劍都是他在二十年戎馬生涯中繳獲來的,原來的主人不是北方貴胄,就是南方名将,最不濟的也是個太守、安撫使一類的地方大員生前最愛。
如今,這些昔日的對手一個個仿佛都通過遺留下的兵器盯着自己,等着看自己的笑話,達春怎肯在此刻畏縮,讓别人小瞧了去。
“是,大帥!”親兵們答應着,彎下腰去拾取地下的刀劍,剛把兵器架子放平穩,又是一聲炮響,一枚從天而降的炮彈在達春的中軍帳外不遠處炸開,彈片四射,把帳篷攢出幾個臉盆大的窟窿,硝煙夾雜着泥土順着窟窿倒灌進來,炝得人睜不開眼睛。
“大帥,嗯嗯,大帥,嗯嗯”親兵們狼狽地咳嗽着哀求,“大帥,您就移駕吧,這,這距離前方太近了,太,太不安全!”
“不動,傳我的命令,不準大驚小怪,有亂喊亂動者,殺無赦!”達春發出一連串咆哮,壓根不理睬部屬們的好心。
親兵們哭喪着臉,把命令傳達下去。
肚子裡将達春的祖宗問候了個遍。
按蒙古軍法,主帥陣亡,而親衛生還者,親衛本人及其家屬皆得殉葬。
如果眼前戰事還與傳統無二,親兵們也不敢抱怨達春拿大夥性命做賭注。
可自從破虜軍兵出邵武以來,戰場上已經不再是以往局面。
破虜軍的火炮分為重、輕、快數種,最遠的重炮一擊可達五、六裡。
雖然這種重炮配備不多,但是達春目前所處的位置,卻正好在破虜軍重炮的射程範圍内。
雖然破虜軍的炮手看不見達春,這麼遠的距離也無法瞄準。
但是,萬一哪枚炮彈不長眼,給達春蒙上了,親兵們跟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