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水師大都督杜浒押着俘虜返回臨安的時候,陳吊眼的隊伍己經開拔,向西殺去了。
除了浪裡豹和過江龍兩支隊伍跟着陳吊眼去配合主力作戰外,其他幾支民軍隊伍都被陳吊眼分派了出去,分别去攻占湖州、嘉興、平江等地。
留守臨安的是一個年齡比較大武将,名字叫做許行知。
曾經中過一榜進士,又在指揮學院完成了軍事課程,是難得的一個文武雙全的人才。
杜浒的艦隊才一靠港,許将軍立刻派人迎上去安排補給,簡單介紹了一下兩浙戰局後,交給了杜浒一份緊急文件。
文件是從福建八百裡加急送來的,杜浒拆開一看,當即大吃一驚。
文天祥給他的命令居然是協助陳吊眼,不惜一切代價在短時間内拿下建康,然後,配合陳吊眼的一切軍事行動。
讓我聽陳吊眼的指揮?這陳大當家想幹什麼?杜浒納悶的想。
軍令如山,縱有疑問也不能怠慢,立刻整頓戰艦,連夜離開了臨安,從水路開往長江口。
“建康,建康?”在路上,杜浒納悶地在地圖前思索着文天祥的下一步打算。
按杜浒對戰局的推算,此時陳吊眼部非但不應該急着去進攻江南東路,而是應該抓緊時間把兩浙剩餘的地方打下來,然後沿着揚子江下遊布置一條防線。
在江陰、靖江、淑浦、鎮江等地固守,在水師的配合下,把長江下遊地區牢牢封鎖住。
長江下遊江面寬闊,适合水師行動,蒙古人要攻打兩浙,不能跨江來擊,隻能從江南東路向下殺。
而破虜軍就可以集中其他各路人馬,包括人數衆多的民軍,在水網地區與敵軍決戰,充分利用地形優勢,克制蒙古人騎兵的機動性。
但這樣做,接下來的戰事就集中到了江南東西兩路,那裡有達春、呂師夔,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地方勢力,萬一交戰期間北方再來了援軍……?想到援軍,杜浒眼前猛地一亮。
莫非垂相得知了蒙古人己經南下的消息?但蒙古人南下,有很多路線可取,打一個健康未必能阻擋得住。
“莫非垂相打算北伐?”杜浒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如今忽必烈手中的軍隊要麼集中于遼東,要麼集中在伯顔之手,在大都整訓。
山東、河北等地沒有多少駐軍,此刻如果以一支偏師北上,伯顔就需要權衡一下,要麼賭這支偏師威脅不到大都城或北方糧道的安全,要麼不立刻南下,而是先将背上這根芒刺拔掉。
想到這,杜浒眼前豁然開朗,文垂相不是一個很會打仗的人,所以他的布局方式從不依照常理。
偏師北伐,對這支偏師來說,所承擔的風險甚大。
但對于整個江南戰局來說,絕對是一步好棋。
以破虜軍目前在各戰場上的發展趨勢,隻要能順利地把伯顔拖在北方三個月以上,就有機會徹底将達春和呂師夔兩支人馬解決掉,以一支偏師換敵兩路大軍,外加兩路地利,三個月天時,這筆買賣絕對合算。
可去北伐的人,十有八九是回不來了。
杜浒心中凜然升起一股寒意。
為了這個國家的複興,五年來,己經有無數豪傑倒在了祭壇上。
每一天,還有無數豪傑前仆後繼走上前去,接受命運的選擇。
他忽然有些羨慕那些陸師勇士,作為水師,大宋對北元有着絕對的優勢,他從來不用承擔這種風險,也永遠無法讓自己與别人一樣崇高。
入了長江口,艦隊速度立刻慢了下來。
江水比海水浮力(密度)小,江風也沒有海風那麼強,那麼穩,所以平素縱橫海上的大戰艦,在江裡反而顯得過于笨重。
好在長江下遊水道寬闊,北元方面也沒有什麼水戰人才,做不出什麼有效攔截動作。
“将軍,咱們是不是征些民船,放在艦隊外圍!”晚飯的時候,海豚号艦長張惰過船來建議道。
他當年在黃水洋裡跟着朱清給北元運糧的時候,曾經與大宋水師開過一仗。
當時他運氣差,座艦被大宋水師直接轟沉,多虧了他自己精通水性,才逃過死劫。
死裡逃生後,咽不下這口氣,沒事總是琢磨水師炮艦的缺點。
雖然現在己經成了破虜軍水師的一名艦長,還是改不掉這種“惡習”。
“你且說說,征集民船幹什麼?”與作戰相關的事情,杜浒從不獨斷專行。
見張惰親自跑過來提醒,安排他坐下後,耐心地詢問。
“如果我是江陰軍的管軍萬戶,我就這麼幹!”張惰的臉紅了紅,顯然對自己這個想法感到有些慚愧,“江陰是長江下遊的咽喉,我征集大量民船,還有那種體形細長,用腳踏為動力的車船,在那裡給您下個套子!”
“什麼套子,你仔細說說!”杜浒絲毫不以張惰的說法為杆,鼓勵他仔細說清自己的想法。
“咱們水師戰艦體形大,甲闆厚,火力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