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呸,虧你還讀過聖賢書。
連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一個瘸了條腿的退役老兵蹒跚着走上前,指着讀書人的鼻子罵道。
“還讀過書呢,肚子裡邊除了用來噴人的糞汁,什麼都沒裝。
要死人怎麼了,那看死得值不值。
文大都督說過,為了咱百姓不給鞑子當奴隸而戰。
聽清楚沒有,是所有百姓。
包括你,也包括别人。
當年老子要和你現在一個念頭,你他奶奶的早給人祭刀了!”
他的話赢得了滿堂喝彩,為不當奴隸而戰,這話在五年前,聽起來雄壯,其時卻沒太多的人能理解。
但眼下,在享受了最初的自由,有了最粗陋的物權後,己經有很多人明白了受奴役和自由之間的差别。
除非腦袋被驢踢過,否則,享受過一天自由的人,都不願意再去做奴隸。
穿補丁長衫的讀書人,顯然屬于被踢過那一類。
把身體向角落躲了躲,避開退役老兵的手指,喃喃地說道:“你,你,辱沒斯文。
什麼奴隸,聖人雲,若使天下安定,必使貴役賤,上役下,賢役不肖……”
“我看你就是最賤!”老兵拎起陳德光德脖領子,大聲罵道。
雖然同是在樓下喝最便宜德粗酒,但他的心思,與陳德光的心思顯然格格不入。
“揍他,揍這個沒良知的!”同樣是孔門子弟,樓上喝酒的人也不支持陳德光,扶着樓梯,大聲為退役老兵鼓勁兒。
“算了,算了,好鞋不踩臭狗屎!”眼見要在自家酒館發生鬥毆事件,掌櫃地趕緊沖出來,抱住退伍老兵勸架。
“您這是幹什麼呢。
他們這種人,你越理他,他越覺得精神。
像躲狗屎般别理睬他,他早就消停了!”
“你們,無知,淺薄,根本,根本不懂……”陳德光從老兵手裡掙脫出來,一邊向外走,一邊搖着頭嘟囔道。
仿佛整個酒樓的人都是白癡,唯獨他領悟了大道般。
“喂,您還沒給錢呢。
兩碗粗酒,一碟田螺!還有昨天欠倆的,一共四個銅闆!”小夥計追上來,拎了塊簽了名字的黑木闆說道。
“明天,明兒一塊給,行麼?”陳德光終于紅了臉,在衣袋裡摸索着,說道。
見小夥計眼神裡帶着鄙夷,終于知道賴不掉帳,脫下長衫來,放到夥計手中,“先押着,明天,明天等大都督府給的讀書補貼下來,我再來贖!”
“您可是讀書人!”小夥計沒有辦法,把打了補丁的長衫丢回去,氣哼哼地敲打着黑闆說道。
顯然,陳德光這類讀書人的信譽,在他們眼中早己破了産。
“的,的,的”,就在此時,街道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衆人的心思立刻從陳德光的長衫上收回來,滿懷期待地向馬蹄傳來的方向看去。
幾個信使打扮的士兵,騎着千裡挑一的良駒,快速沖進衆人視野。
大都督門前立刻湧出兩隊衛士,迎了上去。
有人上前拉住馬缰繩,有人核對相關文憑,并将累得幾乎虛脫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