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根以大拇指和食指為尺,在幾個紅叉之間量了量,又估算了一下陳吊眼部與諾敏所部人馬之間的距離,沉吟片刻後,搖着頭發出幾聲苦笑。
“來,先換了戰袍,别着了涼。
你可是咱們蒙古軍中唯一還穿布袍的将軍了!”伯顔亦搖了搖頭,不問格根對策,而是将話題扯到了他處。
“謝垂相賜袍!”格根施禮,接過承相親衛遞過來的綢袍。
地道的蘇綢貼在皮膚上有一種非常細膩的感覺,很舒服。
随着帳外吹進來的風,衣角前後飄擺,居然把一個沙場武将襯托得身上生出了幾份儒雅氣。
“這,這可比我那棉袍子涼快多了,也幹爽多了!”格根用大手摸着自己的袖口說道。
他族裡窮,人又清廉,數年來征戰所得大部分送回了部落,所以手頭一直沒什麼積蓄,無錢享受南方漢人的奢侈品。
這倒讓他在諸多豪門出身的将領中顯得與衆不同,少了幾分浮華,多了幾分沉穩。
“綢緞這東西,在咱們草原上穿,又滑又涼,絕對沒棉和毛來得實在。
在大江兩岸,卻是最适合不過,幹爽透氣l不同的東西,就要用在不同的地方。
用人麼,也要量其才,取其長而避其短!”伯顔笑呵呵地說道,如不是滿帳篷的兵戈之氣襯托着,光看神情,真的像一個老人跟自己的子侄輩在唠家常。
+承相說的極是,格根受教了!”下萬戶格根無端紅着臉,汕汕地答。
數日前他曾獻計,勸伯顔以重兵先擊潰陳吊眼以穩定後方。
伯顔采納了他的計策,卻不肯讓他領軍,而是讓上萬戶諾敏帶兵前往。
這讓格根覺得很不公平,私下裡也沒少抱怨伯顔處事不公。
聽今天伯顔關于“絲綢使用地點的”的評論,格根知道,自己那些牢騷話己經被人添油加醋報告給垂相大人了。
正在忐忑不安間,又聽見伯顔笑着問道:“若是我派你去替代諾敏,你能快速剿滅陳吊眼麼?”
聽了這話,格根的心猛地一跳。
本能地想大聲說一句“末将願往!”可話到了嘴邊,又被理智強壓了回肚子。
伯顔為什麼不派自己而派諾敏領軍,其中原因格根也很清楚。
統領五個萬人隊,需要主将有足夠的人望,否則無法讓大軍步調一緻。
而人望方面,正是他自己所欠缺的。
以他低微的出身和官職,絕對指揮不了塔賴等血統高貴的老将,弄不好,沒等跟陳吊眼交手,自己人内部己經亂成了一鍋粥o“如果現在我派你把諾敏換回來,你能保證我的後路不出閃失麼?”伯顔見格根半晌不說話,知道他己經明白了自己當初的用心,換了個方式問道。
“垂相恕末将無能!”格根紅着臉,後退了半步,說道。
“唉!當初雖然你一再提醒,本帥還是小看了陳吊眼!”伯顔長歎了一聲,說道。
内心深處,他現在也很後悔當初派諾敏領軍前往的決定。
如不是這個不知深淺的家夥被陳吊眼耍得團團轉,自己擺在江畔的兩路大軍也不至于處境如此it尬。
但現在的蒙古軍不是當年成吉思汗時代的蒙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