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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來幾次,終究還是拗不過桑哥的熱情,把金币塞進了衣袖。
然後将桑哥拉到不為人注意的地方,壓低的聲音指點道:“大人不看報紙麼?天命,長生天,這幾個詞被文賊弄得早變了味道!”
“唉,看我這記性!”桑哥懊惱地給了自己一個嘴巴。
自從文天祥重整旗鼓以來,南方得文人就跟老天做起了對。
北方的儒生們人說忽必烈受命于天,南方的報紙上則回罵:“如果讓所有人給一個獨夫當奴才是老天的旨意,那麼老天一定是得了失心瘋。
這樣的天命,不聽也罷!”
與天命一詞同時爛了大街的還有“長生天保佑蒙古人”這句話,東進以來,士兵們經常在山東東路的斷壁殘桓看見陳賊吊眼所刷的條幅:“長生天保佑蒙古人,每當他保佑蒙古人一次,其他民族就流血漂杵!”
“大人記住,非常時期,盡量别惹陛下發火!”月赤徹兒拉住桑哥的手臂,制止了他的自辱行為,“咱隻盼将士們用命,早日了結了這萬餘流賊!”
桑哥能聽得出來,對方的話帶着幾分淡淡的焦慮。
大軍東進之後,不少将領都在不同場合表達了這種焦灼之意。
随着戰事的拖延,很多後知後覺的人慢慢發現,以眼下時局,東征并不是最好的戰略安排。
如果能與伯顔互相呼應,快速解決了文天祥,陳吊眼就是無本之木,不可能長久生存下去。
但眼下幾十萬兵馬己經在山東東路兜了一個大圈子,說什麼話都晚了。
東征之策是大汗白己提出來的,誰敢反駁?況且陳吊眼如此羞辱大汗,忽必烈即便意識到當先前的舉措失誤,也得先挽殺了陳吊眼挽回面子。
“你們都是朕麾下最勇敢的武上,最睿智的謀臣。
而陳賊吊眼,卻妄圖幾千兵馬抵擋我三十萬大軍。
你們說,膚能忍受他如此嚣張麼?”金帳内,忽必烈聲音遙遙地傳了出來。
月赤徹兒向桑哥拱了拱手,轉身向大帳跑去。
一路上,他聽見将領們山呼海嘯般的呐喊。
“他沿着海邊,修了一群堡壘,試圖像鳥龜一樣縮頭不出,等咱們去讨伐文賊,他就在背後斷咱們的後路,你們說,咱們能允許他這樣做麼?”
“不能!”蒙古語、契丹語、漢語、女真語,不同的語言表疊着同樣的憤怒。
“朕要生擒他,把他關在囚車裡看咱們如何攻城掠地。
眼睜睜地看咱們燒光文賊這幾年蓋的房子,搶光文賊這幾年積累的全錢!”
“燒光,搶光,殺光!”武将們如醉如癡地喊着。
自從董文柄死後,忽必烈己經很久沒允許他們搶劫漢人的城市了。
“此番南下,朕隻要陳賊和文賊兩個,其他的,女人,土地,房子,全部賜給你們!你們敢跟着朕去去取麼?”
“誓死追随大汗!”彈丸之所,幾十萬人演繹着最後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