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的排場,也曾喟然太息說:“嗟乎,大丈夫當如此也!”
不過,如果我們把陳勝、項羽、劉邦三個人的話放在一起比較一下,還是能品出不同的味道來。
陳勝的“王侯将相甯有種乎”,充滿了挑戰性。
而且挑戰的對象,已不僅是秦王朝,而是命運,因此有一種不認命、不信邪的精神,也因此在三說之中格調最高。
項羽的話,則充滿英雄氣概,說得幹脆利落:“彼可取而代也!”那口氣,就像囊中取物一樣。
在項羽眼裡,那位統一了全中國的“始皇帝”也沒什麼了不起,甚至隻配稱作“彼”,而且随随便便就可取而代之。
這是自信,也是自大。
劉邦的話就沒有那麼氣派了,有的隻是一個流氓無賴對大富大貴的垂涎三尺。
“大丈夫當如此也!”換句話說就是有能耐的人要過就過這樣的日子。
但不能如此又怎麼樣呢?大約也隻好算了。
這當然一點也不英雄,然而卻也實在。
的确,劉邦是實用主義者,項羽則是性情中人。
關于劉邦的實用主義,我們後面還要細講,但現在其實已不難看出。
當劉邦說“大丈夫當如此也”時,他的目的是很明确的,就是要像秦始皇那樣活得像個人樣兒。
項羽看重的卻不是榮華富貴,而是英雄業績。
也就是說,他更看重的不是結果(如此),而是過程(取代)。
最能表現出項羽這一性格的,是他兵敗垓下之時。
在這生死存亡的最後一刻,他惦記着的是什麼呢?是那位名叫虞的美人和那匹名叫骓的駿馬。
這個有名的霸王别姬的故事是大家都熟知的:夜色已經深沉,四面都是楚歌,王的帳内點起了巨大的蠟燭,帳外燃起了通明的火把。
我們的少年英雄飲盡杯中之酒,起身慷慨悲歌:“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這最後一句翻譯過來便是:小虞啊小虞啊,我可拿你怎麼辦啊!一個身經百戰的三軍統帥,一個威震天下的蓋世英雄,此刻痛心的不是他的功虧一篑,痛惜的不是他的功敗垂成,而是心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