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動起心眼來,不用折本而用題本,什麼意思?怕皇帝不告訴天下是他楊某人的好主意嘛!因此雍正憤怒地斥責他:像你這樣心裡隻有自己沒有别人,甚至沒有君父的人,還好意思厚着臉皮自命為讀書人嗎?所以雍正要罰他自己掏錢去修洱海,修不完子孫接着修。
雍正說,自己這樣處分,就是要“使天下之人知沽名釣譽之徒不但己身獲罪,而且遺累子孫也。
”
雍正如此苛求于人,他自己又做得怎樣?雍正認為做得很好。
他說:“朕之心可以對上天,可以對皇考,可以共白于天下之億萬臣民。
”雍正這個人,确實是“一心為公”,誠心誠意地想把國家天下治理好。
他朝乾夕惕,宵衣旰食,十三年如一日。
乾即乾乾,自強不息的意思。
惕即惕若,戒備謹慎的意思。
宵即淩晨,旰即深夜。
朝乾夕惕,宵衣旰食,就是終日勤勉謹慎,不敢懈怠,清早便穿衣服起床,很晚才吃點東西。
這兩個詞,原本是舊時頌揚帝王勤政的套話,雍正卻很認真地做到了。
别的不說,光是他批的公文就印行了《上谕内閣》一百五十九卷,《朱批谕旨》三百六十卷,均成巨帙,未刊者還不知幾何。
此外,還有大量的其他工作。
他的這種敬業精神和勤政精神,幾乎所有曆史學家都不否認。
雍正的個人生活也很簡單,沒什麼嗜好和娛樂,不愛遊獵,也不算好色。
他也喜歡一些小玩藝,但不玩物喪志。
有些東西為他所喜愛,還是因為有用,比如眼鏡。
雍正因為眼力不好,特别喜歡眼鏡。
他曾命令工匠制作了多副眼鏡,各處安放,以便他辦公時随時取用。
他還賜給王公大臣眼鏡,目的是要他們勤勞公事。
他甚至下令給揚灰處的工人發放眼鏡,以為勞保用品。
在“以天下為己任”方面,雍正确實做到了以身作則。
雍正也不是糊塗皇帝。
他曾對群臣說:朕在藩邸四十餘年,于人情物理熟悉周知,不是那種沒有閱曆的娃娃皇帝,也不是那種隻知享樂的纨绔阿哥。
所以他自認為有資格也有能力嚴格要求臣下。
而且,他認為,隻要君臣雙方都相待以誠,臣下不挖空心思讨好皇上或欺瞞皇上,皇上也用不着猜忌臣下、防範臣下,則雙方完全可以建立起一種朋友式的關系。
雍正自己心裡也應該有數。
他對群臣說:“君臣之間唯以推誠為貴,朕與卿等期共勉之。
”但他自己,能對臣下不猜忌、不防範、不整治嗎?比如雍正暗示大家起來揭批年羹堯時,大家都不揣摩,都不動作,或者傻乎乎地說年羹堯這個人多少還有些功勞,雍正能滿意嗎?顯然,不揣摩是不可能的。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話,揣摩不到位才是糟糕。
四年(公元1726年)底五年(公元1727年)初,兩總督三巡撫報告黃河水清。
古人雲:“黃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