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把所有的這些東西都送來了,然後上了一份奏折,叫做《上雜物疏》。
《上雜物疏》怎麼說呢,說陛下,現在臣獻上來的都是當年先帝賜給臣祖父和父親的,禦用的器皿,這些器皿臣的祖父和臣的父親放在家裡從來就沒敢用過,那是先帝的恩德,我們是供奉在家裡的,現在臣覺得應該還給皇上了。
這一手是做得非常漂亮的,我們知道做人情的訣竅在什麼地方?做人情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要讓對方覺得你在做人情,不要讓對方覺得欠了你的。
我們很多人不會做人情,錢也沒少花,還老提醒人家,你看我送了你什麼東西啊。
那麼在這個時候皇帝已經是跟叫花子差不多,有人給他他就很感謝了,當然他還得擺個架子。
那麼其他的軍閥有沒有送東西的?有,叫做孝敬,但是你再孝敬那也是我孝敬的,這東西還是我的;曹操說這東西都不是我的,這東西本來就是皇上的,現在我是還給皇上,我是還東西,不是送東西。
這樣表面上看曹操一點人情都沒有,皇帝用起來當之無愧、理直氣壯,大家想想這是種什麼樣的心理感覺。
漢獻帝雖然是個傀儡皇帝,他不是糊塗人,他是明白人,他馬上就明白了曹操的這樣一份用心。
當然這個時候我估計漢獻帝是從好的方面去理解的,怎麼理解的:大大的忠臣,這是天底下最難得的忠臣,看來我們漢家的這個國運恐怕是要儀仗曹某人了。
這是我猜測的,我覺得這個猜測還是合邏輯的,他會産生這樣一種感動和這樣一種想法。
*曹操的殷勤讓漢獻帝十分感動,他任命曹操為大将軍,這雖然是虛銜,但曹操得到了一面在當時看來是正義的旗幟。
做事情師出有名,在政治上大大地撈了一把,這讓其他諸侯十分眼紅。
那麼,當時實力強大的諸侯袁紹又是如何對待這件事情的呢?
袁紹這個人的特點是什麼呢?是反應慢,我們将來講官渡之戰的時候我還要講這一點,袁紹和曹操比他的反應總是晚半拍。
曹操一搶先袁紹反應過來了,反應過來以後仗着他人多勢衆,他也提出來說他也要迎奉皇帝,他說皇帝不能住在洛陽,洛陽已經被董卓毀掉了;也不能住在許縣,許縣那個地方不好,地勢很低,很潮濕,我們皇上住那兒不舒服,應該把他移到甄城來,就是移到袁紹的地盤來,準備和曹操共享這一張王牌。
曹操聽了以後肚子裡好笑,我到手的肥肉說分一口給你,有這麼好的事嗎?嘴巴上不能這樣說,于是曹操用皇帝的名義下一道诏書,一本正經地教訓了袁紹一番,說袁紹啊,你确實兵多将廣,你也确實實力雄厚,那麼朕流離失所的時候怎麼沒見到你來勤王啊?怎麼一天到晚看見你不是發展自己的勢力,就是攻擊别人啊?你對大漢王朝的忠心何在啊?袁紹也清楚這個東西就是曹操寫的,那不會是皇帝寫的,但是是皇帝的名義蓋了皇帝的印發出來,隻好寫一封檢讨書。
你說這不是政治上他又吃了一虧嗎?
曹操搶先一步把皇帝從洛陽迎奉到許縣以後,大家才恍然大悟,說曹操沒有吃任何虧啊!他得到了很多的頭銜,得到了很多的封地,得到了很多人的擁戴,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一面在當時看來是正義的旗幟。
曹操現在幹什麼事都顯得理直氣壯了,至少是“顯得”,他動不動都可以用皇帝的名義來下命令,來出兵,他師出有名了,他堂堂正正了。
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曹操奉天子之後,就把自己放在了一個政治上永遠正确的這樣一個不敗之地,所有的政敵先不先,政治上先不正确了。
當然了,按照中國傳統政治的規矩,其他各路諸侯也可以提出一個口号,叫做“清君側”,那皇帝身邊有小人呐,小人就是曹操啊,我們去把他除了。
那總不如曹操用皇帝的名義直接下诏,說你就是小人,它來得便當嘛。
所以現在曹操不管幹什麼事情,是打擊他的敵人也好,是任命他的親信也好,他都可以用皇帝的這樣一個名義,一個在當時看來正當的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