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茶,同時又說:“師父昨天還在說,這趟多虧得小張叔幫忙――”
“慢來,慢來!老趙,”小張詫異,“你怎麼矮了一輩?”
“你是我師父的好朋友,自然比我長一輩。
以前身份沒有揭穿,我不便改口,今天當然不同了。
”
“那不好!我又不在幫裡,各叙各的。
”
“那怎麼可以?今天在香堂裡,我如果不尊敬師父的朋友,豈不是欺師滅祖?”、
“好,好,随你!”小張問道,“李小毛這幾天住在什麼地方?”
“就在這裡。
”趙正濤往後面指一指。
“這裡是什麼地方?”
“本來也是人家的莊子,主人家敗落了。
管莊子的也在幫,所以借他的地方一用。
李小毛從城裡出來,一直住在這裡,人倒養胖了。
”
“養胖了?”
“一頓十個山東饅頭,一大盤紅燒肉,一大碗鲫魚湯;吃了困,困了吃,怎麼不要養胖?”
“你師父倒言而有信!”小張深感安慰,也深為傾倒,“你們幫裡說話算話,值價!”
“這一定的。
不要說有你關照,就是你不關照,也不會太難為他;犯法自有家法處治,不作與私刑拷打的。
”
“照你們的家法,他總歸今夜要見閻王了。
”小張問道,“真的捆在鐵錨上燒殺?”
“那是在船上的話。
現在當然要變通辦理。
”
“怎麼樣變通法?”
“那就不曉得了。
要看‘三老四少’公議。
不過
“怎麼樣?”看他欲言又止,小張自然關心,“莫非沒有死罪?”
“也不知道怎麼樣,”趙正濤放低了聲音,“曉得的,說他死有餘辜;不曉得的,認為執法要公平,說人家犯家法,要有證據。
”
“怎麼沒有證據?當初去提奸不是有人證?”
“人家不是這樣說。
‘人嘴兩層皮,翻來覆去都是你’,如果要幫李小毛,自然也有話說,‘捉奸捉雙,捉賊捉贓’,朝廷的王法都是這樣子處斷,幫裡的家法,難道比王法還要厲害?”
“這也是一個說法。
”劉不才問道:“如果真有人這樣說,莫非李小毛就可以活命了?”
“那也要看大家公斷。
不過,聽說李小毛的引見師護短,一定會有話說。
”趙正濤微現憂色,“他的這位引見師,在我們幫裡很吃得開,說不定站在他一起的人會很多。
”
“那怎麼辦?莫非真的黑白颠倒,是非不明?”劉不才義形于色地,“照這樣子,還談啥清理門戶,整肅幫規?”
“我想不至于到這地步。
”趙正濤說,“現在先要看李小毛自己。
如果他夠種,好漢一人做事一人當,一口承認,那就沒話說了。
”
“你說他會不會一口承認?”小張問說――他心裡相當矛盾;自己也弄不清,是不是希望李小毛能逃出一條命來?
因為誘捕李小毛一事,當初受人重托,一方面感于交情,一方面也有得意逞能之心,所以全力以赴,得心應手。
等到李小毛落入圈套,雖有一番話交代孫祥太,但是活罪好免,死罪難逃,究竟一條性命送在自己手裡,不想起便罷,想起來不免問心有愧。
前幾天眼不見為淨,那份不安的感覺,排遣還比較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