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濤倒也乖覺,立刻答道:“小張叔,請你不要問我。
師父早已關照過了,教我不要告訴你。
”
這就是不回答的回答。
小張關心的是李小毛的生死;如果他能夠留得一條活命,當然沒有不能告訴小張的道理。
反過來看,可想而知的,李小毛是按家法處置了。
就這時聽得有人在狂喊;雖隻是一個“啊”字,調子千奇百怪,而皆可歸之于“凄厲”兩字。
隔牆飄送,令人毛骨悚然;小張倒真的想撒添了。
“什麼人?”
“還有什麼人?”趙正濤厭惡地說:“沒種!”
這是受刑,還是臨死的哀鳴?小張不由得又要問了:“到底怎麼樣?”
“小張叔,你聽到了,我也就不必瞞你。
自然是處死。
”
“怎麼死法?”
“死就死了。
還問他做啥。
”趙正濤拉住他的膀子說:“小張叔,進去吧!不要婆婆媽媽。
”
這句話倒很有用。
小張觀感一變,挺一挺胸走了進去;同時心裡在想,人家照家法處置,關我什麼事?而況李小毛香堂參祖那天,已經由傳道師教導過幫規誓約,自己知道做了什麼事,會得什麼結果?當初與他年輕貌美的師娘,颠駕倒鳳的時候,總也想過,一旦事發,便将如何?然則今日之事,也應該死而無冤,與人無尤了。
這一段心事,就此丢開。
回到屋裡,隻見劉不才也是神色平靜地,在跟孫祥太談話;談的是護送朱家眷屬到上海的事。
“現在水路碼頭,都不按規矩行事了。
”孫祥太說,“所以朱家的賓眷,恐怕要分開來走。
”
“是的。
一切都拜托老大哥。
你怎麼說,怎麼好。
”
于是接下來商量細節,直到天亮方散。
劉不才和小張,也實在疲莫能興了,倒頭便睡;這一覺睡到下午才起身。
一起床仍是由趙正濤照料;問起孫祥太,說有事進城去了。
臨走之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