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你肯不肯屈就?”
“這幾年懶得遠遊。
多謝、多謝。
”
“‘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一樂也。
’有個女孩子,資質很不錯;而且也不遠。
”
“喔,是在哪裡?”
“嘉興――”
歸佩珊已無意于此,隻為龔定庵很熱心,不便太掃他的興;所以聽他談了那家的情形後,隻答一句:“請容我好好籌劃一下,專函奉答。
”
“嗯,嗯。
”龔定庵知道她的心意了,不再殷勤敦勸;文字之交自然還是談文字,“大姑,我最近得了一方明人的小硯,覺得隻有請你品題最合适;而且也隻有你來品題,才能令此硯增重。
”
聽得這一說,歸佩珊大感興趣,“我倒想不出,是怎麼一方硯台,隻有我來品題最合适?”她問,“莫非是馬湘蘭的畫硯?”
“教坊女子豈可唐突‘女老師’。
是葉小鸾的眉子硯。
”
明末的葉小鸾是蘇州附近的吳江人,姊妹三人都是才女,而以小鸾為最有名,七歲便能作對子;到得及笄之年,既美且慧,世家子弟求婚的,不知多少,最後選中了昆山張家。
哪知臨嫁前夕,突然香消玉殒,遺體遍身輕軟,傳說是“仙去”了。
其時她的大姊葉宛宛,正在為幼妹作催妝詩,得知噩耗,哭妹過哀而卒。
這一雙姊妹花的故事,在蘇州流傳得很廣;歸佩珊有她們父親葉紹袁所刻的“午夢堂十集”,其中便收有葉宛宛的《芳室軒遺集》與葉小鸾的《疏香閣遺集》。
“硯呢?”
“因為是眉子硯,所以我總随身帶着。
”
于是命書僮取來那枚一鸾纖纖新月樣的眉子硯,正在欣賞談論時,忽然門簾一掀,但見驚鴻照影似的,有一張臉一閃即沒;龔定庵沒有看清,歸佩珊卻開口在喚了。
“阿青,怎麼不進來?”
“有客人在。
”門外回答,竟是清脆的京腔。
“你知道這位客人是誰?你天天讀人家詞,怎麼見了面倒要躲開?”
“啊!人公子!”阿青進來了,及笄之年,眉目如畫,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滿了驚喜的光芒。
“這是我的鄰居,姓顧,聰明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