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滿洲話,傳中必有解釋。
龔定庵久已不與旗人交接,滿洲話也生疏了,且掩文靜思,終于想起來了,是清奇聰明之意,再看所寫,大緻不誤,傳中解釋:“都爾敦風古,言骨格異也;阿思哈發都,言聰明絕特也。
”接着又寫:“王孫遘家難,女家薄之,求婚拒不與,兩家兒女皆病。
”
“這又是小說俗套了。
”龔定庵說,“先是‘兩家兒女皆病’,然後感動女家父母,以大團圓為結局。
是嗎?”
“不是。
”吉雲答說,“你看下去就知道。
”
下面寫的是:“一夜天大雪,杏私召王孫,王孫衣雪鼠裘至。
杏曰:‘塞矣!’為脫裘徑擁之女帳中。
女方寝,驚寤,申禮防,不從。
王孫曰:‘來省病耳。
’亦以禮自固也。
杏但聞絮絮達旦聲。
旦,杏送之出,王孫以绡巾納女枕中,女不知也。
嗣是不複能相見。
旬餘,夢見女執巾而問曰:‘此君物也?’曰:‘然。
’寤而女訃至,知杏兒取巾以佐殓矣。
王孫尋郁郁以卒。
此嘉慶丙寅、丁卯間事也。
越辛未,予序之如此,乞浙龔君填詞以傳之。
”
“倒有點晉唐小說的風味。
”龔定庵說,“不過杏兒死得似乎無名。
”
“不然。
‘兩家兒女皆病’,沒有杏兒這一番多事,或許慢慢就好了;因為杏兒多事,成了刻骨相思,非死不可。
杏兒内疚于心,亦隻有從主于地下了。
”
“這也是一個說法。
不過人家是把王孫當作主角,我亦隻好寫他們表兄妹。
勞駕,你把詞譜拿給我。
”
等吉雲取來詞譜,龔定庵随手一翻,視線便定住了;吉雲便問:“你選的什麼調?”
“你看,這《瑤台第一層》的出處,似乎不大對。
”
吉雲偎臉并觀,隻見《瑤台第一層》下注:“後山詩話:武才人色冠後宮,裕陵得之,會教坊獻新聲,因為制詞,号《瑤台第一層》。
”
“有什麼不對?”吉雲看完問說。
“陳後山是‘蘇門六君子之一’,北宋的陵寝,我不記得有裕陵。
來,來,查一查。
”
找出正史來一查。
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