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不妥,寝食難安,你就老得快了!再說詩人所寫之情,是惘惘不甘之情,這也不是福相。
”龔定庵又說,“最近看到一部《繡像紅樓夢》,寶玉的題詞是一首《西江月》,開頭兩句叫做‘無故尋仇覓恨,有時如醉如狂’,你如果沒有那麼多秋怨、閨恨可寫,而刻意要去找詩材,就會走火入魔,變成那種樣子。
”
燕紅當然有些掃興,但細想一想,卻是好話,因而問說:“那總要有件事做,才能打發關起門來的日子。
”
“寫字。
”龔定庵脫口說道,“我家婦女,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不會寫字的,寫得最好的是我妹妹。
”
“聽說吉雲夫人也寫得很好。
”
“她也不錯。
”
這一下,燕紅生了好勝之心:“好,我也要把字練好了它,你到上海替我找些好帖寄來,别忘記。
”
“不會。
”
這自然是極難為懷的一刻,因此對薛太太所預備的豐盛的早飯,龔定庵頗有食不下咽之勢,但禁不住她母女殷勤相勸,勉強吃了一碗鴨粥、半塊油酥餅。
其時阿興與顧家派來的四名轎班,早已飽餐,點起明晃晃的燈籠,等他上轎,已有好一會,不能再留戀了。
等他站起身來,薛太太識趣,知道他們臨分手時,或許還有些體己話要說,便先避了出去,順手将門帶上。
果然,燕紅執着龔定庵的手說:
“如果有好消息――啊,”燕紅有些不安,“我不該說‘如果’,一定有好消息來,那是什麼時候?”
“會試放榜,在四月十一,不過前一天就可以知道了。
報子搶‘頭報’,日夜趕路,大概半個月的工夫,報到江南。
在四月底你一定有消息。
”
“當然是好消息。
不過――”燕紅躊躇着。
“怎麼,你有話說啊!”
“你放心去吧!”燕紅忽然又變得放得開了,“一路上自己保重,隻當遊山玩水,潇潇灑灑,不必過于趕路。
”
“我知道。
”定庵說,“你也保重。
”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上了轎,轎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