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問道,“龔大爺有何高見?”
“這是故意造出來的謠言。
四書題撇開《大學》,就成了‘三書’,他省考四書,江南廣東隻考三書,豈不比他省便宜得多?”
“啊,啊!龔大爺這話,真是洞見那班取巧的人的肺腑。
佩服,佩服。
”
“世上什麼事都不是無因而至的。
見果察因,自能破此輩伎倆。
”龔定庵說,“我将來如果放了江南或者廣東的主考,‘下馬’就要出告示,無四書題不出在《大學》上的忌諱。
”
“那一來,”達五笑道,“一定有麻煩。
”
“什麼麻煩?”龔定庵問,“難道真會鬧火災?”
“是的。
”
“我倒不信。
”
“龔大爺,你不要不信。
将來你放了江南或者廣東的主考,我跟你打個賭,一定我赢。
”達五又說,“有人犯忌諱,就會有人縱火。
正好把責任推在你頭上。
”
“闱中有人敢縱火?”龔定庵不信地問。
“莫說闱中,宮裡要縱火就縱火,哪有不敢之說。
”達五停了一下問道,“嘉慶元年,乾清宮那場火是怎麼來的?”
據達五說,宮中太監,平時不斷偷盜,到得要清點時,無以交賬,往往放一把火,燒個精光。
嘉慶元年太上皇帝内禅以後,乾清宮由嗣君入主,打算清查原有的古玩文物,這就是起火之因。
“原來如此。
”龔定庵歎口氣說,“君子道消,小人道長。
”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是這話。
”
接下來話鋒一轉,達五大談太監在宮中的鬼蜮伎倆,然後自然而然地提到嘉慶十八年的“林清事變”――那是九年前的事,教匪林清,勾結太監突入紫禁城,逼近内廷;在上書房的皇次子綿甯,下令關閉乾清門拒賊,用火槍擊斃在月華門搖旗指揮的頭目。
宮外王公大臣得到警報,率領健銳營、火器營的官兵,進宮平亂。
回銮途中的仁宗,下诏罪己,并封皇次子綿甯為智親王,即是當今的道光皇帝。
這段變故,龔定庵并不陌生。
那年他是四月間由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