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俸薪養家,可以請求“大挑”;由欽派的王公大臣主持,完全是以貌取人,儀表堂皇的挑為一等,以知縣候補,稱為“大挑知縣”,在州縣班子中,身份低于“正途”――進士或拔貢出身謂之正途,但卻高于“捐班”。
挑為二等的派充縣裡的教官、教論或是訓導,一概名之為“學老師”,俗稱“豆腐官”,因為是最清苦的官職,但教官補缺容易。
因為本省人不能當本省的地方官,隻有教官例外,這樣出路就寬了。
如果不願就大挑,即不妨“納赀為郎”,捐個京官做,或者是部裡的司官,或者是像龔定庵一樣,捐個内閣中書,遇到會試的年份,仍舊可以請假赴考。
劉仲範卻是兩樣都不願,“人生苦短,貴乎适志,命中沒有官星,無須強求。
”他說,“先父還留下幾畝薄田,裡居課子,耕讀傳家,亦不失為自處之道。
”
龔定庵是極熱心的人,雖是萍水初交,亦不以劉仲範這種退讓的态度為然。
他并不熱中,但認為天生我材必有用,一個人總要把他的長處發揮出來,才是無忝所生;他之捐官内閣中書,就因為這個職位易于熟悉朝章制度,而在這方面的學問,是他一直感興趣的,所以到内閣以後,常有論說、指陳政事、應興應革之道。
此時,他看劉仲範腹有詩書,勁氣内斂,如果做縣官,必是一個寬猛相濟,能得民心的好官,但不論大挑,或者捐班,分發到省以後,倘無門路,補缺不易;而看他中懷淡泊,又絕不是肯去鑽營的人,隻有兩榜出身,用為知縣,是遇缺先補的“老虎班”,才能一展懷抱,暢行其志,因此,龔定庵便極力勸他不必灰心,即令這一科失意,下一科仍須再來。
“多謝定庵先生盛意。
科名雖有遲早,不過有了出身,年紀不饒人,不能用世,亦無謂得很。
”劉仲範接下來又說,“譬如康熙三十八年,廣東有個四十歲入學,六十歲補廪生,八十三歲成歲貢的老儒黃章,這年已過百歲,還進京應北闱鄉試,入場時命他的曾孫持燈籠前導,大書‘百歲觀場’,雖成一時佳話,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