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打你。
不信試試看。
’哪曉得他還是老樣子,有一天正在動手,我拿把鍋鏟從後面走過去,當頭一下,他暈倒了――”
“暈倒了?”燕紅失聲驚呼。
宋嫂重重看了她一眼,接下去又說:“當時我心裡有點着急,不要把他打傷了?不過,我也疑心他是‘裝死’,正在心裡七上八下的時候,我媳婦倒抱住他哭了。
心裡想,做娘,把兒子打傷了,做婆婆,替媳婦出氣,她好像還不見情,說不定心裡還在怨我,真正兩面不是人。
隻好歎口氣走開。
哪曉得――龔大少爺,你曉得後來怎麼樣?”
“你快說,一定是很有趣的結果。
”
“有趣是有趣,肉麻也肉麻。
”宋嫂接着她的話題,“我走了沒有幾步,隻聽見我媳婦在叫:‘不要,不要!’回頭一看,我兒子抱住我媳婦在親嘴。
氣得我把鍋鏟一掼,從此以後再不管他們的事!”
“也用不着你管了。
”龔定庵大笑,“這段笑話,值得一杯酒。
”說完,幹了酒。
燕紅也抿口而笑,宋嫂便提着酒壺問:“薛少爺怎麼不吃酒?吃胎裡素,酒是不忌的。
”
燕紅想到龔定庵勸她的話,同時也不忍掃大家的興,便點點頭,說了聲:“謝謝。
”
于是燕紅也就舉杯了。
但雙眉微蹙,倒像酒很難下咽似的。
這種神态,旁人先還不大在意,及至燕紅有些坐立不安的情形,龔定庵不免詫異,“是人不舒服嗎?”他問。
“有一點。
”燕紅答說,同時身子扭了兩下。
“哪裡不舒服?”
燕紅遲疑未答,宋嫂一旁說道:“我知道!薛少爺,你跟我來,我馬上教你舒服。
”
燕紅并不答言,隻站起身來,跟着宋嫂走了。
“咄!”龔定庵自語着,“真是怪事!”
不久,宋嫂一個人回來了,一坐下來便好笑地問:“龔大少爺,這位薛少爺是你的表弟,還是表妹?”
龔定庵一愣,接着一陣笑,“宋嫂,你真厲害!”他想燕紅的行藏,既為她識破,便不必再瞞,所以接下來又說,“不但是表妹,而且是出了家的表妹。
”
“隻怕表妹也不是。
”宋嫂正色說道,“龔大少爺,你不要造孽!”
“孽海已經回頭了。
”龔定庵問,“她人呢?”
“在我媳婦那間房裡解小溲。
”
怪不得!龔定庵恍然大悟,原來燕紅内急,又不能像男子那樣,找個隐僻的牆角,撩起下擺,便可方便,卻又以女扮男裝,不便實說,才有那種如坐針氈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