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四壁,與地上雜置的箱籠,領有茫然之感。
“昭君,”出現在門口的林采,詫異地問:“你在發什麼愣?”
“我不知道從何措手?”
“喔,”林采笑道:“你從沒有自己做過,難怪你!來,我來幫你。
”
于是反客為主,一切都是林采安排,昭君反而隻是聽指揮、供奔走而已。
一面做事一面說閑話。
林采的行李不多。
老早布置好了,還去各處串門,打聽到好些有關掖庭的情形,此時一一說與昭君。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是,掖庭令孫鎮調職了。
“怪不得!我老在納悶,怎麼到了掖庭,是他自己所管的地方,反倒不見他的蹤影。
”昭君接着問說:“那麼,新任的掖庭令是誰呢?”
“就是站在大門口,陰恻恻,臉上沒有四兩肉的那個人,名叫史衡之。
這個人,”林采向窗外張望了一下,雖無人偷聽,還恐隔牆有耳,特意走近昭君身邊,低聲說道:“這史衡之陰險無比,可得當心他!”
“喔,林姐姐,你必是聽到什麼了?”
“是啊!不然我亦不好随便冤枉一個人。
據說,他原是孫鎮提拔起來的。
這一次孫鎮出使,由他代理,居然秘密地奏了一本,說孫鎮的措施如何乖方?是告到皇太後那裡,皇太後便吩咐皇上,拿孫鎮調出去管離宮。
史衡之就順理成章地當上了掖庭令。
”
“這麼說,掖庭是歸皇太後管?”
“皇太後要拿權,也沒有她的辦法。
”林采的興趣在談史衡之,把話題又拉了回來:
“史衡之這個人,心很黑,死要紅包。
”
“這。
我爹已經替我準備了,是十兩銀子的見面禮。
”
“你送十兩,我也送十兩。
還有,”林采問道:“照料我們起居的傅婆婆,也該給個紅包。
你看送多少?”
“至少也得五兩吧?”
“好!我去通知韓文、趙美,大家送一樣的數目。
”
林采一走,傅婆婆正好也來了。
名為“婆婆”,實在是個中年婦人,肥大白胖,風韻猶存,隻是舉止言語,裝成老祖母的樣子,所以成了“傅婆婆”。
傅婆婆是掖庭中許多女執事之一。
掖庭的房舍,千篇一律,一排一排,鱗次栉比。
每一排中間是一條南北向的甬道,稱為“永巷”。
東掖庭共有四十二條永巷。
便有四十二個像傅婆婆這樣的女執事。
她們的身分不上不下,類似大戶人家的“管家婆”,權威要看主人信任的程度而定。
傅婆婆很能幹,一直都受掖庭令的看重,所以在東掖庭中,是個有頭有臉的女執事。
她的能幹,當然包括知人之明在内。
第一眼看到昭君,便知她在掖庭。
不過如逆旅的過客。
因而特獻殷勤,來看看有什麼可以争取昭君好感的機會。
傅婆婆問長問短。
殷勤得很。
卻又不是沒話找話瞎敷衍。
所問的話。
不是人家擔心的,便是人家有興趣的。
在昭君看,世上從未有像傅婆婆這樣善體人情的人,因而一下子就全心傾服了。
看看敷衍得夠了,傅婆婆起身說道:“王姑娘,我就住在北頭小屋。
不拘時候,有事盡管招呼我,不要怕不好意思,臉皮薄,自己吃虧。
”
不說她自己願意日夜照料。
卻提出忠告,說“臉皮薄,自己吃虧”。
這話在昭君聽來,親切無比,不由得便說:“傅婆婆,你請慢走!”她把本預備等林采來,一起交出去的紅包取了出來,遞到傅婆婆手上,“這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