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屈服,抗聲辯說:“臣為國家,為皇上着想,第一,公主封号輕予授受,有失朝廷體統;其次,失信于外邦必緻啟釁,如果為一女子置國家安危、百姓禍福于不顧,乃是昏庸之主――”皇帝勃然大怒,“住口!”他手擊禦案,聲色俱厲:“馮野王,你竟敢罵我是昏庸之主?簡直要造反了!你當我不敢殺你?”
“皇上請息雷霆之怒!”石顯急忙勸解:“馮野王賦性耿直,不過所奏實出于忠君愛國之心。
”
“哼!诽謗君上,亦是忠君愛國?”皇帝氣鼓鼓地連連冷笑。
“臣不敢诽謗君上。
”馮野王亦作申辯:“臣的意思是,為一女子置國家安危、百姓禍福于不顧,乃是昏庸之主之所為。
皇上必不以為然!”
皇帝越發生氣,厲聲诘責:“照你這麼說,我如果納了王昭君,就是昏庸之主?”
匡衡覺得這樣說法不太公平,便脫口說了一句:“馮野王不是這個意思。
”
可是别人替他辯護,馮野王自己卻服罪告饒了,頓首說道:“臣死罪!”
“不錯!你們都犯了十惡不赦的死罪!”皇帝大聲喊道:“石顯!”
“臣在。
”石顯戰戰兢兢地答應。
“你傳旨廷尉,馮野王大不敬,以律治罪。
”
“大不敬”是“十惡不赦”的重罪,最輕是死刑。
這未免太過,石顯覺得皇帝這樣擅用威福,以後大臣人人自危,自己亦恐不免,因而必須犯顔力争。
“皇上請――。
”
皇帝不容他開口,大聲打斷:“你不必多說!”
“此事關系重大,臣不能不谏。
”
“我不要聽!”皇帝拂袖而起,頭也不回地往帷幕後面走去。
石顯大傷腦筋,看着匡衡馮野王,歎口氣說:“兩公的言語,實在也太耿直了。
”
匡衡平日為人平和,這時候不知怎麼發了書呆子脾氣,大聲說道:“直谏而死,死且不朽。
匡某追随馮公之後,亦願同死。
”
“好了!好了!”石顯急忙攔阻:“不要再說這些話了!為今之計,隻有一條路可走。
馮公!”
“在。
”馮野王答應着。
石顯躊躇了。
他想到的一條路是請馮婕妤去轉求太後,必可救了馮野王。
但怕他性情太剛,不肯去求他妹妹,那一來不就成了僵局?
轉念到此,他立即作了決定,此事不必跟馮野王說破,隻說:“請到舍下暫住,等我來想辦法。
”
辦法是已經在石顯心裡了。
他将馮野王帶回中書府,一則有監管之意,以便對皇帝“傳旨廷尉定罪”這句話有交代;再則不願他回家與馮夫人見面,否則就妨礙他的計劃了。
他的計劃是關照妻子去看馮夫人,細說其事。
請馮夫人回宮去見馮婕妤,向太後求情。
如果馮野王回了家,石夫人去拜訪,說話諸多不便,而馮夫人少不得跟丈夫商量,馮野王或許不贊成這樣做法。
事情辦得很快。
當天晚上,太後就知道了這回事。
太後對這件事很生氣,當夜就派人通知皇帝:次日朝罷到慈甯宮,她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