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叫昭君:“長公主。
”
“臣女在。
”
“大鴻胪馮野王說:不宜失信番邦,這話,你以為如何?”
昭君想了想答道:“自然是正論。
”
“我想”,太後特為替皇帝圓面子,所以不用诘責,而用暗示的語氣說:“馮野王一向忠心耿耿,皇帝亦一定以為他這話是正論。
”
皇帝很機警地答說:“是、是!”
“好罷!那麼,皇帝,你是饒了馮野王了?”
“是!”皇帝硬着頭皮回答。
“還有,昭君的封号,不能撤消;和番的大計,不可以變更!”
皇帝默然,好久都答不出話。
一時整座殿廷,仿佛霜風凄緊,無不察覺到逼人而來的凜冽之感。
尤其是昭君,更為緊張,一眼不眨地隻望着皇帝。
“說啊!”
皇帝仍然不答,而皇後覺得自己有責任化解僵凍的局面,便即輕聲說道:“請皇太後寬皇上的限,等考慮過了,再來回奏。
”
“是!”皇帝趕緊附和,“兒子亦是這個意思。
既稱大計,草率不得,讓兒子召集大臣,細細商量了再說。
”
太後對皇帝可以不假詞色,對皇後卻不能不支持統攝六宮的地位,特别賣個面子,點點頭說:“好吧!你明天就來給我回話,别又推三阻四的。
”
“兒子不敢!”
“我可再告訴你一句話:封甯胡長公主,是用我的名義頒旨。
你如果覺得為難,我可以替你料理。
”
由這句話中,足以看出太後對甯胡長公主的封号,不準撤消這件事,态度非常堅決。
因此,皇帝大感為難,慈命難違,昭君難舍,不知如何才是兩全之計。
回到禦書房中,長籲短歎。
什麼都鼓不起興緻來做。
周祥當然知道他的心事,便建議召石顯來問計。
“好吧!”皇帝無可無不可地同意了:“找他來!”
如果石顯不是與呼韓邪有格外密切的關系,以及呼韓邪對昭君那麼傾倒,而且可能手中握有昭君的圖像,他當然有法子,可為皇帝解憂。
此刻,他卻不能不站在太後這一邊,幫着相勸。
“後宮佳麗甚多;就算别無足以當意者,皇上富有四海,豈無更勝于長公主的絕色?請皇上以慈命為重!”
“我找你來,不是要聽你這兩句話!”皇帝怫然不悅,“我亦并不是為了昭君的顔色!”
一聽話風不妙,石顯趕緊惶恐地頓首:“臣死罪!”他說,“事緩則圓,請皇上先不必為此憂煩,容臣徐徐圖之。
”
“老太後等着回話,緩不濟急。
唉!”皇帝狠狠地說:“都是毛賊該死!趕快抓來,非辦他的死罪,不足以解我之恨。
”
“是!”石顯下定決心:“臣必當盡力,三日之内逮捕毛延壽歸案。
”
石顯辭殿而去,皇帝的難題,依然存在,悶悶不樂地什麼事都打不起興緻來了。
周祥卻想到一計。
這一計正也就是石顯想到而未敢獻議的,因為呼韓邪曾經提出警告過:假中不可再假。
而周祥卻無此顧慮。
細細想周全了,方始開口。
“皇上别惱,臣有一個法子定可為皇上解憂!”
“什麼法子?何不快說!”
“臣在想,甯胡長公主的面貌,那呼韓邪又不曾見過,何不另找一位美人,冒充長公主?”
皇帝心想:言之有理啊!為何不能冒充呢?不過,事情太容易了,反而不能信以為真。
“行嗎?”
“為何不行?”
“譬如說,拆穿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