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不就跟抓我一樣嗎?”
“單于,”石顯平靜地說:“這話你可缺點兒理!”
一句話把呼韓邪剛伏下去的怒氣,又勾了起來,暴跳如雷地責問:“什麼?我缺理?”
“單于,單于,”胡裡圖急忙拉住:“你先聽石中書說完。
”
“去你的!”呼韓邪将手臂一甩:“都是你,才會上人家這個大當!”
“單于,毛延壽是欽命要犯,你不該收留他。
”
“啊!”呼韓邪指着石顯的鼻子問:“你通知我沒有,說他犯了罪,不能收留他?再說,你可以跟我要人啊!上一次,你跟我要,我不是給了嗎?”
“可是,他逃走了。
”
“是我放他逃的嗎?你自己的犯人,自己抓不住,怎麼怨我?”
石顯語塞。
心裡不免懊悔,太輕視了呼韓邪,隻以為他是個草包,可以玩弄于股掌之上。
哪知言詞居然犀利得很,竟能問得人無詞以對,說出去隻怕不會有人相信。
呼韓邪卻是越說越氣,還有套令人難堪的責備話,“都說中國是禮義之邦,你們這麼對待我,禮在哪裡,義在哪裡?”
他又談到和親:“幾次三番的欺騙,一點兒誠意都沒有。
算了,今天在你家裡說過的話不算!要結親,把真昭君給我。
不能,這一段兒就算吹了。
胡裡圖!”
“在。
”
“收拾行李,咱們明天就走,這兒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大家走着瞧!”說完,氣沖沖地往裡走了。
這下,石顯可真有點着急了。
本來杯酒言歡,前嫌冰釋,不管昭君真假,呼韓邪都願做漢家的女婿。
本來,在他來說是件委屈的事,而石敢當惹出這麼一場禍,以緻一發不可收拾。
石顯想到這裡,不由得頓足罵道:“石敢當這個混帳東西,我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唉!”胡裡圖亦為之扼腕:“功敗垂成!”
“不!”石顯不肯認輸:“胡将軍,事已如此,一切在我。
請你向單于聲明兩點:第一,我鄭重道歉;第二,和親之事照計劃不變。
”
胡裡圖面有難色,“恐怕很難!”他說:“如今單于必又想起上林苑的美人,是賽昭君,不是真昭君。
”
“真、真!”石顯加重語氣:“如假包換!”
胡裡圖點點頭,沉吟了一會又說:“還有件事。
單于對你派人來抓毛延壽這一點,很認真。
石公,你知道的,我們胡人在沙漠中守望相助,最重義氣。
不管什麼人,隻要逃到你帳幕中,你又留了下來,就應該跟保護自己的性命一樣地保護這個人。
所以……”
他雖不說,石顯也能想像得到。
不過還是問問清楚為妙:“所以怎麼樣?請往下說。
”
“如果殺了毛延壽,事情就很難挽回了。
”
這是另一個難題。
石顯心想,如果此時明說,毛延壽必死無赦,局面立刻就會決裂,好歹且先敷衍着再說。
于是點點頭,含含糊糊地答說:“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