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琵琶。
不言可知,是昭君苦中作樂。
漸行漸近,不須風送,亦可聽見樂聲。
嘈嘈切切,似泣似訴,一片無告的幽怨,連周祥都聽得心酸。
皇帝舉袂拭一拭眼角,向東繞了過去。
避開窗戶也就避開了昭君的視線,悄悄立在牆外靜聽。
戛然一聲,弦音頓歇,随即聽得昭君在自語:“不想我會落得這般光景,要見皇上,除非是在夢中。
”
一聽這話,皇帝心中冒火,聽這口氣,昭君是渴盼能夠相會。
周祥明明撒謊,可惡之至。
一念未畢,聽昭君在歎息:“唉!不見也罷!夢中相見,醒來時一場空,無非濕透了枕頭而已。
”
“一場空”三字入耳,皇帝深受刺激,不由得激動了!說什麼富有四海,一個心愛的女子,亦竟不能長相厮守,任令怨歎,真不知所貴乎為天子的是什麼?
昭君的聲音,掩蓋了他的起伏心潮,“不知道皇上還會不會來?周祥有沒有把我的話轉奏?”他聽見她說:“想想周祥的話也不錯!昨天倒不如見皇上一面,切切實實勸一勸,看樣子,皇上一定不死心,還會悄悄來探望。
倘或讓老太後知道了,母子之間,又生閑氣。
唉,真是叫人放心不下!”
聽到這裡,皇帝再也無法自制了,一閃身出來,望着窗口喊道:“昭君!”
昭君一驚,目瞪口呆地望皇帝。
兩行熱淚,如斷線珍珠似地,滾滾而下。
突然間掩臉回身踉踉跄跄地跌了進去。
這一下,驚壞了皇帝,以為她要撞壁求死,不由得大喊:“昭君!昭君!”
周祥亦發覺不妙,情急之下,不顧一切地使出全力,用肩頭向門撞去。
這一排無人理會的矮房,年久失修,門窗朽腐,周祥連撞兩下,終于撞開了。
進去一看,昭君是伏在衾上痛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隻見雙肩抽搐不停。
周祥既不便扶持,也不知如何勸解?正在發愣之際,聽得身後足步聲,是皇帝進來了。
周祥很乖覺,此時此地是個完全多餘的人,因而很快地退了出去。
“昭君,你别哭,我的心都亂了!”
皇帝一面說,一面将她的肩頭扳了過來。
那種梨花帶雨的神情,心腸再硬的人,也會覺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