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還不算艱難,如同嬰兒之初誕,母親經曆過一番巨痛,也就雲開月明了。
難就難在......全國上下有多少官?這些官之間盤根錯節,不知有多少關系,共同支撐着這個龐大國家的運作,一下子要砍去許多的枝丫,要引起多少人的反彈?
這股力量雖然看不見摸不着,但是一定可怕到極點,要觸犯的是全國官員的利益,包括那些正身處要職不會受到裁撤的官員也不免會想,官位多了他的選擇餘地也就多了,官位少了辦起事來就不那麼輕松了,自已為官之途便少了許多可行的道路,更何況他那些盤根錯節的關系,又怎舍得棄去。
這建議簡直是與舉國官員為敵,官位少了,書生們要如何出人頭地?那麼讀書人也得罪了,他們後邊那些關系親密的地主豪紳呢?必然招緻激烈反對,乃至國本動搖,皇上縱然采納了這一建議,也會因為重重困難,和萬千官員前仆後繼的上折反對而改變主意。
這主意雖是為國為民,但行事不得其法,操之過急,卻是害國害民了”。
黃奇胤身在局中,哪裡能有楊淩輕輕巧巧從報刊雜志上看到的這不知總結了多少代的施政經驗、又結合中外先進制度的機構精簡文章所透析的問題所在。
想想當初自已年輕氣盛,眼看官僚腐敗,機構龐大臃腫,于是藉着一腔熱血向皇上上了條陳,皇上果然采納,未幾便裁撤大批官員,貶斥國師,裁減傳奉官員五百餘人,并要全國一體施行。
可是不過半個多月,自已便被貶谪出京誠,被貶斥的李孜省、鄧常恩等人又官複原職,自已到處受到排擠,竟然一貶再貶,五年的功夫,從堂堂的禦史言官降到了一個小小的縣丞。
新皇登基,李孜省等人被問罪原以為自已可以重見天日,想不到許多被李、鄧一黨打擊的官員官複原職,唯獨自已好象已經被遺忘了,托人上過幾次書給舊日同僚也不見下文,原來症結竟然在此。
他自負為國為民,卻落得如此下場,憤世嫉俗、一生郁郁寡歡,想不到竟被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一語道破天機,原來他竟已将所有官員都得罪了個遍。
一想通其中關節,饒是大冷的天兒,黃縣丞仍然汗流浃背,他凄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