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随時做好死亡準備的人卻還活着,世事還真是難以預料。
楊淩暗想:是不是該去看看馬昂兄妹,他們現在應該知道馬大人的死訊了,自已應該去看望他們一下才是。
可是現在軍方辎重營的車馬正源源不斷到來,與官員接洽、接收糧草入庫、計算各軍的給養所需,安排各營的軍需供應,他和幾名小吏忙得不可開交,這時根本沒有時間去吊唁。
再說馬驿丞剛死,他就取而代之成了驿丞,如果在馬家兄妹面前,一群驿使、小吏們時時跑來請示個不停,恐怕馬昂兄妹心裡會更加難受,所以想了想隻好作罷。
那些米糧進進出出實在夠繁瑣,楊淩就想不通不過十餘日的軍糧,擱在軍營裡有什麼關系呢,如此頻繁調動,勞民傷财,起撥調運又費時費力,就算是為了把軍隊的給養命脈把持在文官手中,可這也未免太過猶不及了。
他忙得陀螺一般,騎着馬押運着糧草逐個城門交接安排,路過家門時,他才匆匆跳下馬想回去換件袍子,身上那件實在是泥污不堪了。
跳下馬來時,楊淩隻覺得雙腿輕飄飄的好象剛從船上下來,由于不會騎馬,大腿内側都磨得起痧了,走起路來蟄得慌。
他怕幼娘看見心疼,一進了門就放緩了步子,顯得自然些。
一進門,隻見韓幼娘系着藍色碎花布的圍裙,正坐在竈前包着餃子,看見相公回來,她象隻快樂的喜鵲,興高采烈地迎了上來,紅撲撲的臉蛋寫滿了歡喜。
空氣中有種菜餡的味道,楊淩嗅了嗅,嗯,那是家的感覺,溫馨的感覺。
看到韓幼娘頰上沾着一些面粉,他的眼底悄悄躍上一抹溫柔與親和,他現在越來越喜歡看她既象孩子氣、又象個溫婉小女人的神情了。
他瞥見鍋蓋上已碼了整整齊齊四排半餃子,象一個個潔白的小元寶兒似的,不禁笑道:“你呀,叫你回家歇着,随便弄口飯吃就得了,還費力包什麼餃子?”
韓幼娘幫他脫着身上的髒袍子,嫣然道:“相公,今天是大年呀,怎麼能馬虎了,這是......這是咱們一起過的頭一個新年呢”。
楊淩一怔,這一天一宿的驚險,竟讓他連今天是大年初一也忘記了,來到明朝的的第一個大年夜,竟是和幼娘在刀光劍影中渡過的,看着韓幼娘滿臉幸福、毫無怨意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