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寬厚仁慈,但儲君之事便是社稷之事,絲毫大意不得啊,内宮隻是服侍太子起居,縱然有些荒唐還可容忍,身為侍讀不能盡其職責,卻萬萬不可寬容,臣掌禮部,怎能見過而不言?見過而不參?見過而不谏呐?”。
弘治最受不了王瓊的号淘大哭,滿朝文武屬他的淚腺最為發達,動不動就來一出哭谏,可這老臣道德文章皆十分出衆,為官也一向清廉,弘治也拿他沒辦法,見他又悲嚎起來,弘治無奈地看向劉健。
劉大學士心有靈犀,一對上弘治帝的眼神,立即出班奏道:“皇上,王大人春闱擇士,輔讀東宮的提議,臣附議。
楊侍讀人微言輕,阻止内官進獻之事,非其不願,實不能也。
至于楊淩,此人年方十六便成宣府頭榜秀才,文才定然不凡,前些時他寫下的軍中改制以及統兵、練兵之道也甚為不俗、頗具新意,臣以為,楊淩侍讀之職可免,但此等允文允武的人才朝廷應當予以提拔任用,皇上不如宣他上殿,當廷奏對,若合聖上之意,或在朝任職、或外放為官,一經曆練,蔫知不會成為我朝肱股之臣呢?”
弘治聞言大悅,他原本有心将楊淩留待皇兒登基後再用,但是自從年前一場大病,身體每況愈下,所以這些天為皇兒未雨籌缪的心思也迫切了起來。
朝中這班老臣忠心可嘉,但穩健有餘、進取不足,而且他們這歲數恐怕也撐不了幾年,若不給皇兒找個可用的臣子輔佐,幾年之後,老臣凋零,他如何放心得下?
所以這時一聽王瓊再三請求罷了楊淩侍讀之職,他便動了這個心思,你說他任侍讀不稱職,可不是在朝為官也不稱職,我給他個官做,總不算是你禮部失職了吧?虧得劉健能體察他的意思,想出這個兩全齊美的辦法。
弘治怕王瓊再說出什麼反對意見,立即欣欣然一指禦書案旁侍硯的小太監,說道:“你去,傳朕的口谕,着楊淩立即上殿”。
那小太監吓了一跳,平素都是由秉筆司專門負責的人員拟好旨意派人傳旨,他還從來沒有出過宮,承擔這樣的差使呢,小太監慌慌張張地應了一聲,趕緊的步下側方禦階,他隻覺得頭重腳輕,興奮得險些一腳踏空摔了下去。
小太監剛剛走下禦座台階,弘治忽道:“慢着!”,小太監連忙轉身,隻見弘治沉吟一下,微笑道:“擡宮中的錦辇去,呵呵,恐怕他現在行不得路了”。
階下文武百官頓時一陣騷動,錦辇相接?這是何等殊榮,隻有幾位大學士和朝中元老有時候進宮才有這待遇,看來王尚書老眼昏花,這回是一腳踢在鐵闆上了,弘治皇帝這是擺明了要維護重用他嘛。
******************************
此時楊淩乘了向田禦醫借的馬車,縱馬狂奔。
幼娘的氣色越來越差了,嘴唇皲裂、氣息奄奄,臉色灰敗的讓人痛心,楊淩的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