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一出來走走,可就舒服得多了,一會兒給我把鳳冠霞帔除了吧,還大老遠的路呢,乏得上”。
身後兩個侍女蹲身道:“是,娘娘!”。
那王妃聽到樹梢兒上有鳥叫聲,不禁喜道:“這聲兒聽着悅耳,把我的绯兒帶出來,它也悶壞了呢”。
一個小黃門舉着個金絲籠子匆匆奔過來,王妃接過鳥籠子,從小黃門手中接過鳥食兒,逗弄着那隻畫眉鳥兒,一副喜笑顔開的樣子。
這時一個微微有些駝背的老者迎了過來,王妃瞧見他笑道:“劉良呀,我在京裡買的那幾隻八哥怎麼樣?還不會說話呢,回去好好侍弄着,撚舌頭的時候小心着點兒,可别弄死了”。
那個劉良陪笑道:“娘娘放心,娘娘心善的象觀音菩薩一樣,這些鳥兒跟了您,也算是有了福氣了”。
王妃一聽不由笑起來,劉良趁機道:“娘娘,路上救的那個姑娘醒過來了,可是人好象傻了,問她甚麼都不記得,您看這可怎麼辦?”
王妃聽了微微一蹙眉,說道:“那姑娘挺讨喜的一張臉,怎麼就傻了?走,看看去”。
中官、侍女、劉良幾人跟在王妃身邊走到後邊一輛馬車旁,車廂裡坐着一個姑娘,雙手抱膝驚恐地望着走過來的人。
她的頭上裹着白色的棉巾,滲出幾抹紅色,俊俏的臉蛋兒因為失血過多有些蒼白。
王妃問道:“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呐,怎麼穿着男人的衣服,是遇到了路盜劫匪麼?”
姑娘驚慌地看着她,反問道:“你是誰,我不認得你,我為什麼在這裡?”
劉良說道:“這是山西代王府的李娘娘,娘娘心善,瞧見你暈在河邊,叫我救下了你,你還記不記得自已的名字呀,是什麼地方人?”
“名字?”姑娘怔怔地說了一句,忽然哭泣地道:“不記得,我什麼都不記得,我是誰,我怎麼在這裡?”
王妃微微皺了皺眉,劉良低聲道:“娘娘,這姑娘腦子受了傷,現在可什麼也記不起了,您看,是不是經過前邊鎮子的時候,把她交給官府?”
王妃瞧了瞧那滿面驚恐的女孩兒,哈下腰柔聲問道:”姑娘,你再好好想想,可想得起自已叫甚麼名字,家住哪裡?”
“我......我......”,姑娘眨着眼睛,腦子暈暈的,似乎看到一個騎着白馬、英俊不凡的少年将軍正飛馳而來,她的面上不由露出一絲驚喜,意識中仿佛捕捉到了一個重要的名字,她剛要開口喚他,腦海中忽然又變得一片空白,什麼也記不起了。
姑娘懊惱地搖着頭道:“我記不起,記不起來......”,她這一拚命搖頭,牽動頭上傷口,忍不住痛楚地輕叫一聲,捂住了腦袋,淚珠兒一顆顆滾落下來。
代王妃見這姑娘長得俊俏喜人,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就象那畫眉鳥兒似的睇着自已,不由得心中一軟,說道:“瞧這姑娘,本來一定是個俊俏可愛的丫頭,也不知是被誰禍害成這樣兒。
唉!她什麼也記不起,交給地方官府,那些人能有什麼辦法?碰上個喪良心的,沒的糟蹋了人家姑娘。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姑娘什麼都記不起,就帶她回大同吧,這麼小個丫頭,咱還養得起”。
身邊的人應了一聲,那個中官颠兒颠兒的追上來問道:“娘娘,這姑娘傷好了是在外府當差啊還是送進内府?”
代王妃把鳥籠子遞給劉良,不悅地道:“咱府上缺使喚丫頭麼?我救了人還要人賣身還債是怎麼着?”她一眼瞧見劉良,不由喜道:“劉良啊,你們老兩口兒不是沒個兒女嗎?就收了這姑娘做義女吧,平時就幫你照看着我那些寶貝兒吧,沒準兒陪着我那些機靈的小家夥,這腦子就能想起點什麼來”。
她呵呵一笑,走了兩步又道:“多俊的姑娘呀,連名字都想不起來,可憐哪,回到王府,再找個好郎中仔細給那姑娘瞧瞧,對了,她還沒名字呢,也不能總這麼姑娘姑娘的叫,既然送給你家了,就叫......劉良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