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淩暗道:“這些排場禮儀本來就是做給别人看的,也難怪這個蔑視禮儀的小皇帝看不慣”,他靈機一動道:“皇上,你既思念先帝,又不喜歡那些繁文缛節,不如今夜就在這裡秉燭抄書,把那《三字經》抄足三十遍,以慰先帝在天之靈吧,這樣悼念豈不勝過大殿上的三跪九叩”。
朱厚照聞言面上一喜,贊道:“說的對,我把父皇昔年懲罰的抄書今日抄足,父皇在天有靈,看到我真心悔過,一定會非常開心”。
當下朱厚照磨拳擦掌,坐到了龍書案後。
如今這龍書案上也鋪了一層白绫,楊淩從案旁瓷瓶中取出一卷紙來鋪在案上,用翠玉鎮紙壓好,輕輕研磨着硯台。
朱厚照拈起筆來,瞧見楊淩站在案旁,便道:“你也搬張椅子坐下吧,我知道你巡視宮禁一定比我還要乏得多”。
見楊淩搖頭不肯,朱厚照又道:“坐了吧,不必拘于臣禮,現在父皇去了,朕能說知心話的人也就隻有你一人了,自從第一眼見你時,我就感覺你與别人不同,你看着我時,既沒有畏懼之意,也沒有别人那種讨好的眼神,我喜歡這種平常人的感覺,你也坐了吧,一邊研磨一邊陪我說話兒”。
楊淩聽他這麼說了,瞧瞧殿内沒有旁人,這才答應了,搬了把椅子坐在正德旁邊。
正德認認真真地默寫着百家姓,楊淩在一旁研着磨,仔細端詳,正德倒真是寫的一手好字。
朱厚照四字一句,寫到“酆鮑史唐”時忽然停下了,他端詳着唐字半晌,猛地想起什麼似的擡頭對楊淩道:“對了,我才想起來,唐姑娘在你府上可還好麼?”
楊淩見他瞧着唐字發呆時,心中已經覺得不妙,這時聽他出口詢問,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這幾日正德還一直沒顧上問他,如今看來是瞞不過去了,楊淩隻好硬着頭皮把鮑副将殺人滅口、唐一仙生死未蔔的事對正德說了一遍。
正德聽罷怅怅地望着那個唐字許久不語,眼神迷茫茫的,一副若有所失的樣子。
楊淩想起那天率兵搜到懸崖邊見到那沾滿鮮血的刀柄,又憶起初在莳花館遇到的那個巧笑嫣然的女孩兒,一時也心中傷憐,怅怅然的說不出話兒來,兩個人就這麼癡癡地坐在那兒,隻聽得燈花劈剝聲響。
朱厚照才是15歲的少年,對唐一仙初見時産生的朦胧好感和情愫,還沒到不可割舍的深厚程度。
可是這畢竟是他喜歡上的第一個女孩兒,今日弘治帝駕崩,他的心情本已悲傷到極點,再聽了這消息,心中更加失落。
他倒沒有遷怒于楊淩,癡癡想了半晌,朱厚照面上忽然浮起一片冷肅的殺氣,冷笑着道:“唐姑娘重傷墜崖!鮑盡忱......劉士庸......鮑、盡、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