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當空,照得他滿臉油汗也覺察不出。
幼娘拿的雖不是聖旨,那副字畫也與本案無關,但那可是先帝親筆呀,衆目睽睽之下他搶又搶不得,損也損不得,隻好僵在這兒了。
忽爾他步子頓喝道:“韓氏,你想仔細了,硬闖法場阻礙行刑可是殺頭之罪,你夫楊淩作奸犯科,欺君罔上,是重罪不赦的惡人,皇上隻殺他一人已是法外開恩,你小小年紀,難道不惜命麼?”
韓幼娘舉那字畫舉地手都酸了,她擡起頭來乜斜了洪鐘一眼道:“你不是好人!”
“什麼?”洪鐘大為驚奇,怒道:“楊韓氏,你敢诽謗朝廷命官?”
韓幼娘道:“我相公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為國為民的好官兒,你說我相公不是好人,你便一定不是好人。
”
轉觀的百姓大多是升鬥小民,擺攤賣貨糊口的苦哈哈,因為加稅的事對洪鐘幾個人恨得牙根癢癢,一聽到韓幼娘這話頓時齊聲喝彩,有那膽大兒的擠在人堆裡趁機罵他,把個洪鐘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他悻悻地一甩袍袖道:“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老夫不屑與你計較!”
洪鐘氣得張口結舌,就在這時,一騎快馬馳至刑場,馬上人一身宮中太監打扮,快馬從兩條草繩隔成的通道馳到台前,那人飛身下馬,身手竟頗為矯健。
楊淩知道正德對幼娘有種姐姐般的孺慕之情,本來料定正德不會因為自己的事遷怒于她,再不濟憑着正德對先帝的感情見了那副賜畫也會饒恕她,可如今她弄出鬧法場的事來,楊淩可猜不透正德的沖動性格會怎麼處置了。
這時一見宮中快馬奔來,他的心不禁提了起來,韓幼娘也瞪圓了眼睛,緊張地望着來人,四下雅雀無聲,張永飛身下馬,蹬蹬蹬走上半人高地斷頭台,楊淩瞧見是他,不由喚道:“張公公”。
張永靠近了來,卻不與楊淩搭話,他湊近了裝腔作勢地看了看好那畫兒,也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大禮參拜一番。
洪鐘和程文義瞪着眼睛瞧着他慢吞吞地施禮完畢,洪鐘才耐不住問道:“這位公公,皇上有何吩咐?”
張永現在已入了禦馬監,統率着左骧馬,是苗逵手下四大首領之一,隻是還無緣進入苗逵地枋心力量西廠。
但身份地位已大大不同往日,在洪尚書面前說話也有了幾分底氣,聽到洪鐘頭号他,張永微微笑道:“大人稍安勿躁,咱家奉聖谕向楊韓氏問話。
”
說完他上前一步,和氣地對韓幼娘道:“楊韓氏,皇上問你,楊淩罪犯欺君,理應處斬,你一介女流硬闖法場,意欲何為?”
韓幼娘抗聲道:“我相公是屈打成招,求皇上發回重審。
”
張永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
你們候着吧,先帝爺這份字畫,咱家要請回宮去給皇上瞧瞧,楊韓氏,請将字畫給我。
”
韓幼娘全賴這副字畫暫時護住相公,聽了張永的話不禁躊躇起來,張永呵呵笑道:“楊韓氏,咱家奉了皇上旨意,難道還會诳你不成?”
楊淩對幼娘道:“幼娘,将先帝丹青墨寶交予張公公吧,不必相疑。
”
韓幼娘聽了,這才雙手高舉,恭恭敬敬奉上字畫,張永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副已經裝裱過的字畫卷起來斜斜揣在懷中。
扭頭對刑部尚書洪鐘道:“洪大人,皇上口谕,暫停行刑,法場候命!”
說着張永轉身走下台子翻身上馬,飛騎絕塵而去。
保和殿内,正德持着那副畫念道:“森森百丈松,雖磊珂多節,用之大廈,終是棟梁之材。
”,正德念罷恨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