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哥冷酷地一笑,不屑地道:“那些狗官哪有好人?還不是為了給自已博個好名聲?咱們的土地照樣被官莊、王莊給吞并了,照樣每年被朝廷逼着養馬,奶奶的,種馬死了要交錢,種馬生不出小馬要交錢,多少人被逼的傾家蕩産啊?
這天下呀,算是到頭了,虎哥招兵買馬,現在缺的就是銀子,我們再多弄點再回去,嘿!等虎哥揭竿而起打下了天下,你我就是開國元勳”。
另外一個漢子聽的心熱,忍不住問道:“老大,你說虎哥真能成事麼?要是不成,那可......可是殺頭之罪呀”。
黃老大瞪了他一眼,壓低嗓門狠狠罵道:“屁話,現在咱們就能活下去了麼?劉神仙不是給虎哥看過相嗎?霸州楊虎,紫微轉世,虎哥有帝王相,老天庇佑着呢”。
他似乎不想多談這個問題,岔開話題道:“一會兒那個姓牛的将兩個女人引到塔林後,立即跟上去擄了人就走”。
刀疤臉漢子頰肉抽動了一下道:“大哥,我看這姓牛的不是普通人,否則怎麼敢和威武伯作對?而且他出手闊綽,咱們綁了人随他出去找到他們藏身之出,要不要......嘿嘿,全給他抄了?”
黃老大斷然道:“不行,盜亦有盜,不能壞了道上規矩,否則以後誰還敢找咱們做生意?收了銀子咱們立即趕去西山清風觀,避上幾天等風聲小了就回霸州,他們就各安天命吧”。
雪裡梅和玉堂春肩并着肩磕了頭,雪裡梅向玉堂春挨近了些,雙手合什,悄聲問道:“玉姐兒,你許的什麼願?”
玉堂春神思恍惚,問她一問不禁慌亂地道:“啊?甚麼?沒......沒許甚麼願啊”。
雪裡梅撇了撇小嘴兒,挪揄道:“那你這麼慌張作什麼?對我還瞞着,哼,有了老爺,對我這妹妹就不親了。
我可不怕告訴你,我啊......我許願......許願佛祖保佑,明年給老爺生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玉堂春雖然滿腹心思,仍被她逗得噗哧一笑,嬌嗔道:“你呀,真是沒羞沒臊,哪有大姑娘家就許這願的?”
雪裡梅翹着嘴兒道:“不然怎麼辦?夫人我比不了,你又比我漂亮,不搶在你們前邊生孩子,老爺能疼我嗎?”
玉堂春歎道:“傻丫頭,女人還是得講德行,你看夫人那般賢惠,老爺多麼敬重她。
以色侍人,哪能長久?你呀,繼續在這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她站起身來揉了揉膝蓋,雪裡梅也跟着站了起來,問道:“你去哪兒?聽說這廟裡的卦靈着呢,咱們去蔔上一卦”。
玉堂春搖頭道:“你去吧,我要......我要去解個手兒,一會兒就回來”。
玉堂春支應個理由兒,走出殿門假意要出廟解手,走了一半兒看看無人注意,一閃身從松柏林立的小路折向中殿的塔林。
潔白的寶塔足有百餘座,塔上都系着小小的銅鈴兒,風一吹,便發出悅耳的鈴聲,玉堂春提着裙裾,匆匆走入塔林,四下張望着向深處走去。
因為來拜佛的大多是本地人,這塔林是早逛遍了的地方,所以塔林中遊人不多,遠遠的偶爾可見三兩行人。
玉堂春轉過幾座寶塔,正四下張望着,忽地身後一個陰恻恻的聲音喚道:“周玉潔!”
玉堂春一激靈,猛地轉過身來,隻見一個臉色陰霾的青袍書生正冷冷地看着他,玉堂春頓時大駭,明白中了人家奸計,她退了兩步,失聲道:“王景隆,是你......你逃出泰陵了?”
王景隆掩飾不住滿臉的得意和怨毒,陰笑道:“大圭不琢,美其質也。
周小姐就是驚慌失措的時候也是這般動人。
”
他興奮地緊逼過來,說道:“小賤人,你害的我好苦,如今一騙還一騙,我看你還往哪裡逃?呵呵呵,你放心,我不會殺了你的,我會帶你離開,把你這個千人騎、萬人跨的賤人好好整治一番再送回楊淩身邊”。
他止不住興奮地狂笑:“那時你目不能視、耳不能聽、口不能言、四肢俱無,肮髒的象條豬一樣,但願楊淩還會疼你、愛你,哈哈哈哈......”。
玉堂春他說出那種生不如死的可怖模樣,駭得俏臉煞白,她打了個冷戰,轉身便跑。
王景隆方才跟進塔林時黃老大幾人已瞧瞧跟在他後邊,這時聽到身後腳步聲不禁捧腹笑道:“你能跑到哪裡去?哈哈哈,給我抓住她,馬上帶出城去”。
身後一個聲音應聲笑道:“小的不敢,小的又沒瘋,哪敢碰楊大人的女人?”
王景隆愕然轉身,立即看見一隻鬥大的拳頭迎面擊來,砰地一拳正砸在他的鼻梁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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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裡梅求了一隻上上簽,喜孜孜地奔出殿門,想向玉堂春炫耀一番,她剛剛走出殿門,忽見院中一陣喧嘩,十幾個各色裝扮的大漢扭着幾個人從松柏林中走了出來,不禁有點兒驚奇。
随即又見兩個光頭和尚拖死狗似的拖着一個人大步走了出來,後邊跟着一個笑吟吟的青衣男子,再後邊衆星捧月一般,玉堂春被六七個人護在中間走過來。
雪裡梅瞧見那青衣漢子,認得是楊淩親軍統領柳彪,再瞧瞧後邊的玉堂春,不禁奇怪地迎上去道:“柳大人,玉姐兒,這......這是怎麼回事?”
柳彪抱拳正要搭話,一個大漢奔過來向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