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高攀得上?
楊淩抿了口茶,見她捧杯沉思,似有心事,不禁問道:“夫人的住處可曾尋到?如今府門前有知府衙門看守,本官一走恐更不易進出,若是有了居處,本官可以派人協助搬遷”。
黛樓兒這才省起自已此來的目的,忙放下茶杯,幽幽說道:“賤妾此來,正為.......正為這個緣故,杭州府.......賤妾是無法安住了。
莫清河吃食人腦的事傳出去後,如今街坊間百姓愈傳愈烈,說的莫府如同陰曹地府。
唉,莫清河弄來的都是孤兒,忤作檢點明明隻有三十五具骸骨,可是有些走失了孩子的人家,現在一口咬定都是莫府幹的,若不是有官府把守,早就有人上門鬧事了”。
楊淩心中一動,那樣惡魔般的行為,也早令他深惡痛絕。
既然那莫清河是聽信邪術,誤以為吃食人腦可令**再生,那麼此事黛樓兒是否早已知情?莫清河做下這樣人神共憤的事來,必是對這邪術深信不疑的,那麼他會忍住不向黛樓兒炫耀過麼?
楊淩不動聲色地呷了口茶,輕歎道:“是啊,同類相殘,人吃人肉,真是聞所未聞、人神共憤呀,本官剛聽說時也吓得毛骨悚然,夫人倒是見多識廣,比起本官來可從容多了”。
黛樓兒“嗤”地一聲笑,說道:“大人還真是隻讀聖賢書的文人出身呢,自然不屑知道這些厭恐人憎之事。
自古至今這種事還少麼?為求生存而吃人的且不去提他,春秋時齊桓公一國之君,隻因珍馐美味吃的膩了,便以嬰兒為食,為的不過是一逞口舌之欲,人神憤乎?便連孔聖人,還誇桓公稱霸諸候,一匡天下呢。
”
她籲了口氣道:“隋末諸葛昂、高瓒鬥富,一個殺了孿生童子,一個殺侍寝美妾食其肉,唐末武甯節度使苌從簡、宋朝皇親王繼勳每個吃的都不下百人,至于本朝.......”。
事關本朝皇室吃人醜聞,雖然那事已衆所周知,黛樓兒當着朝廷欽差畢竟有所顧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唇邊牽起一絲冷诮的笑意道:“至于從古至今那些冠冕堂皇、不吃人的吃人者更是數不勝數,賤妾出身寒微,弱肉強食見的太多了”。
楊淩見她本來嬌美若仙的臉蛋兒浮起一層戾氣,不禁有些吃驚。
黛樓兒憤懑地發洩完了,才驚覺自已有些失态,忙展顔一笑,儀态萬方地挽了挽發絲,說道:“賤妾這見識,都是在被人欺淩被人吃的生活中攢下來的,聽了大人的話,一時心有所感,實在失禮了”。
楊淩瞧她喜怒掩飾如同變臉,内心情緒一旦克制竟是滴水不漏,雖知這是在青樓養成的職業病,心頭還是有點寒意,他幹笑道:“呃.......這些人或為虛榮、或為獵奇、或為口舌之欲,确實比起莫清河的目的更加可恨,唉.......那種無稽之談.......”。
他看了黛樓兒一眼,當着她的面讨論她的太監老公能否發芽的話題怎麼開得了口,楊淩話風一轉道:“如果有百姓遷怒于夫人,住在本地确實不妥,夫人莫非想遷居他方?”
黛樓兒颔首道:“是,賤妾一介女流,又沒有親人可以投靠,唯有離開這是非之地,避居他鄉,如今.......賤妾也養不起那許多奴仆,若隻帶幾個貼身女婢舟車勞頓倒是不怕,怕隻怕路遇歹人.......”。
她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瞟楊淩,若是她對着人時,總是這麼一副表情,那還真是想不遇着歹人都難。
楊淩瞧了頭皮有點發麻,心中隐隐覺的有點不妥,他還未及說話,黛樓兒已搶着道:“金陵是繁華之地,歹徒宵小也少一些,那裡又沒人認得賤妾,賤妾想遷居金陵,所以.......可否借大人的官威,随大人的船隊一行,才會少了許多刁難”。
黛樓兒說完,瞬也不瞬地盯着楊淩目光,緊張地等他回答。
黛樓兒說是去金陵,其實真實目的卻是去京師,隻是恐一步道出目的,更引他的拒絕。
這幾日她已細細盤算過,她如今的身份今非昔比,就是想嫁個高官作妾恐怕人家都有諸多顧忌、百般推卻。
另一方面,莫清河活着的時候,得罪的官兒不在少數,他活着時那些人不敢怎麼樣,如今他死了,自已若落在那些人手中,他們會怎麼作踐自已?
更何況為了拉攏李富,自已對他許以色相,答應隻要除掉莫清河,就陪他同床共枕。
如今莫清河剛死,東院到處還都是内廠的人,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就要她馬上實踐喏言,全然不怕會漏了馬腳,搪塞推卻了幾次後,他竟威脅起自已來了。
黛樓兒心性高傲,雖然莫清河是太監,可是既然嫁給了他,她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