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瓊呵呵笑道:“老夫年逾七旬,前程性命都已走到了盡頭,何惜得罪一個權奸?怕他作甚!來來來,咱們回府,一齊品茶賦詩。
”
王瓊挽着戴銑、蔣欽,向薄彥徽呵呵笑着,舉步向府門走去,門楣下四盞大紅的燈籠耀如白晝,蔣欽甫一擡頭,隻覺眼角一線黑影掠過,飒然風響間,身旁的王瓊已停下了腳步。
蔣欽扭頭,隻見王瓊雙目直視前方,臉上肌肉微微抽搐,那雙渾濁的老眼被紅燈輝映着,眼中似燃燒着兩團火苗,他的喉間......他的喉間赫然插着一枝箭杆烏黑的利箭。
蔣欽愕然片刻,忽地和戴銑同聲大叫:“王大人!......王大人?抓刺客,快抓刺客!”
聞訊趕來的侍衛匆忙拔刀沖向牆角,巷中空寂,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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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守備等人瞧見今日飲宴竟鬧成這般模樣,一個個也覺得臉面無光,除了相熟的或想攀附楊淩的人,大多讪讪告辭離去。
楊淩雖然年輕氣盛,可是吳景隆确實是他陷計殺的,瞧那王瓊白發蒼蒼、年已七旬,雖然被他一掌掴得唇角流血,倒也沒有報複念頭。
可是這裡他也無顔再呆下去了,見關守備和幾個官員還在勸解,楊淩強笑着與他們理會幾句,就匆匆下樓,打道回府了。
吳傑和成绮韻、柳彪還候在廳中等他消息,瞧見大人半邊臉頰腫得高高的回來,不由都吓了一跳,高文心在後廳聽說了也急忙跑了出來,這天氣沒有冰塊不能冷敷,為了盡快化腫消淤,高文心便用熱毛巾捂在他的臉上,輕輕化解着他臉上淤痕,瞧她心疼心憤模樣,要不是旁邊還站着吳傑等人,王瓊恐怕要被他罵個狗血淋頭了。
堂堂内廠總督被人當衆扇了一個大耳光,隻怕這事明日就要傳遍江南,繼而成為天下笑談了,這樣大失顔面的事,吳傑、柳彪兩人身為内廠的頂尖人物,如何不憤怒?
楊淩說完了經過,瞧他們氣得臉色鐵青,正想寬慰兩句,卻瞧見成绮韻哈着腰兒瞧着自已,眼睛裡有絲戲谑的笑意,一見他目光轉過來,才攸地一下移開,可那彎彎上翹來不及抿回去的嘴唇還是暴露了她的本意。
楊淩瞧見不禁瞪了她一眼,成绮韻抿嘴兒一笑道:“但願這一巴掌能打醒大人,人的成見,若是個個都能用道理說的通,那這世上可要少了許多是非了。
古往今來那些想有番作為的名臣,哪個對政敵不是大力打壓?難道他們不想人人信服、萬民擁戴才去實行他們的策略?非不想,實不能也。
想以理服人、以德服人的還是老實在家讀書算了。
事情不去做,談上幾百年也照樣有人不理解,與其如此,就該大權在握時努力嘗試,隻要你做的真的有效,不信服的人可以讓他慢慢信服過來,仍然不服的人也不得不服從大勢,這就夠了。
如今不過是一巴掌,有高姑娘的妙手,一兩日也就消了,若是攔頸一刀,大人又該如何?卑職三策,還望大人思詳”。
楊淩苦笑一聲,心道:“我是誰?朝廷沒有根基,外臣視我為異類,内廷勾心鬥角,上邊還有皇帝,我能唯所欲為麼?建個特區用實踐說話?根本沒有那個政治土壤呀,用你的上策除非我大權在握,對朝廷勢力重新洗牌,那是多大的動靜?”
楊淩還未答話,門口一個“小紅帽”又飛奔進來,向楊淩道:“禀廠督大人,金陵守備關大人求見!”
楊淩聽了一怔,關建功剛剛還在和自已飲宴,他突然又跑來做什麼?”
楊淩向吳傑、成绮韻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