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春不禁駭然倒退了幾步,吃吃地道:“你........你........你幹什麼?”
苗逵笑嘻嘻地道:“幹什麼?給王公公送兵來了!”他把笑臉一沉,冷喝道:“來人,統統抓起來!”
七八個如狼似虎的官兵沖進來将四大首領太監摁倒在地,随即便有人提了繩索将他們捆了起來。
苗逵彈了彈衣襟,向驚得面如土色的王嶽施了一禮,微笑道:“王公公,奉皇上口谕,司禮監欺君犯上,着即全部拿下,請公公交出虎符來吧”。
王嶽氣得直哆嗦,指着他呼哧帶喘地道:“你........你放屁!你這兩面三刀的東西,平素在咱家跟前兒象灰孫子似的,誰給你撐的腰,竟敢抓我?”
苗逵直起腰來,冷冷地道:“給我撐腰的........是當今皇上!”,王嶽坐在炕裡頭,沒着外袍,苗逵瞧見他月白色的汗袍腰帶上挂了一串鑰匙,搶過去一把扯了下來,丢給地上一個士兵。
王嶽瘦小枯幹,走起路來都顫巍巍的,被練家子出身的苗逵一奪一搶,推趴在炕上,苗逵一指炕頭那個擦得铠亮的黃銅櫃子道:“給我打開!”
那士卒拿了鑰匙過去,試了幾把,“嚓”地一聲打開了銅櫃,從裡邊捧出一隻黃緞子包着的錦盒,苗逵連忙接過來,小心地解開綢結,掀開來隻見裡邊四四方方一塊金印,苗逵提起來看了看印信,又放回去系好,小心地揣在了懷裡。
所謂調兵虎符,隻是延續古時調兵印信的稱呼,其形狀早已改成印信,而非兩片的虎符了。
尚寶監掌着玉玺,司禮監掌着十二團營和京營的調兵印信,這是一支龐大的力量,哪怕其中隻有少數人誓死效忠于司禮監,這次行動就将陷入一場力量懸殊的苦戰。
而且得到了外廷支持的司禮監,有無聖旨隻不過是在法統上能否更師出有名而已,就算皇帝堅持不肯下诏,他們照樣可以調兵、以清君側之名誅八虎、殺楊淩,照樣可以按着他們的意願來書寫這段曆史,就連皇帝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而内廠和西廠政治上處于劣勢,沒有聖旨就得防備外廷以此為由反攻倒算,如今拿了司禮監諸首領,搶回了調兵虎符,才算完成了“斬首行動”,下一步就是鎖宮了。
苗逵籲了口氣,對親信喝道:“把他們統統押起來,嚴加看管”。
侍衛們拖起面如土色的幾位大太監向外便走,早得到苗逵囑咐的親兵故意慢慢騰騰綁着戴義,其他幾人被推了出去,才将他提了起來。
苗逵擺了擺手,示意幾名士兵先退去屋外,然後笑吟吟地道:“戴公公,委屈你了,楊廠督讓我向你表示謝意”。
戴義這才知道楊淩已得了自已的密信,那麼今日的行動必是出于楊淩的授意了。
他不禁一陣興奮,說道:“廠公已知道我的身份?那太好了,怎麼........你把咱家也綁了起來?”
苗逵笑笑,說道:“戴公公現在還得再扮一扮階下囚,明日早朝時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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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官何六保“蹬蹬蹬”地走下藏兵牆,哼着小調兒要去解手,他剛剛拐下來,忽見厚重的宮門“咯咯”地合起來,“砰”地一聲掩上,下杠、落鎖、上臼、合閘,何六保見了不覺一怔,向守門将軍趙明達脫口問道:“趙将軍,這才什麼時辰,怎麼就鎖宮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