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道:“是,卑職遵命!”
他話音剛落,外邊已傳來一陣喧嘩聲,有人咳嗽着大叫道:“走水了,走水了,好大煙,咳咳咳咳.......”。
範亭怒道:“哪裡着火?快去看看!”
兩個檔頭連忙起身沖出門去,一到了大堂,已有一股輕煙徐徐湧入,淡淡輕煙,味道卻辛辣刺鼻,七檔頭沙洪旭捂着鼻子奔出門去,隻見一些番子正迎風跑向煙霧漂來處,忙問道:“哪裡起火?咳咳咳.......”。
這片刻功夫,熏得他眼淚直流,咳嗽一陣,直覺頭腦也一陣暈眩,沙洪旭本是個江洋大盜出身,偶爾也幹些偷香竊玉的采花勾當,如今久不拾舊業,倒有些疏忽了,此時覺得這煙氣實在不象起火,才忽地警覺過來,不禁大叫:“不好!這是有人放毒煙,快快戒備,防止.......咳咳,有人攻.......咳.......入.......”。
東安門大街上,大街對過一字排開十尊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對着東廠正門,二檔頭馮唐一身戎裝,依舊如在神機營一般,面色陳靜地望着那緊閉的大門高聲喝道:“大炮平射,上實心彈,火藥十成!”
彈手捧起大鐵球放進炮筒,火藥手用長柄木錘搗着火藥椿實,操炮手架起大炮,點燃火信,十聲劇烈的爆炸聲接踵而至,烏沉沉的鐵球彈出,木屑、石片、碎磚橫飛,面前巍峨高大的東廠門樓轟然倒塌,兩邊的磚牆也垮了大半。
半扇陳重的梨木大門飛上了半天,落到了半裡地外的空巷中,“啪”地砸得粉碎,受到波及的兩頭蹲獅也被砸得面目全非。
這種實心彈射程遠,直接殺傷力小,本來就是專門用來攻城掠地,洞穿城牆工事的利器,在這麼近的距離,它的威力發揮得淋漓盡緻,面前塵煙彌漫到了半空,但前邊已影影綽綽看到了東輯事廠大堂和前邊一些呆若木雞的番子。
兩側的弓弩手将利箭森森然對準了輯事廠内,但是沒有人沖出來,這些殺人不眨眼的番子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重炮的威力,更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已将以血肉之軀直接面對着它的威脅,暴露在大炮面前的番子們連逃跑都忘了,就那麼傻愣愣地看着。
馮唐對面前的情形恍然未見,繼續一絲不苟地執行着大檔頭的命令,高聲喝道:“大炮仰射,上霹靂開花彈,火藥九成!”
地皮一陣哆嗦,十顆霹靂震天彈象天女散花一般越過那些呆立的番子,砸向廠内各處,劇烈的爆炸聲起,大門前的番子才恍若從夢中醒來,發一聲喊立即四散奔逃,在辛辣嗆人的煙霧中哭喊着尋找着出路。
大炮在馮唐的吩咐下再次放平,這回放上了‘暴雨狂蜂’,這種最大射程隻有一裡的霰彈,是大明火炮殺傷力最龐大的武器,數升鉛鐵合金的小丸被灌入炮筒,如果有什麼‘雲中鶴’‘翻天鹞子’一類的江湖好漢膽敢撲出來,不立馬變成‘火鳥’才怪。
神機營左哨軍改為内廠官兵後軍方已不配發大型作戰火器,而且應該将重炮等武器收回。
左哨軍還任皇帝親軍時将重炮拖到高老莊,由于随後改為内廠,楊淩忙着‘開疆拓土’,也沒空交還重武器,礙于他在皇上面前的身份,神機營也沒敢主動上門索取,此時派上了大用場。
不過這已是最後一批彈藥了,山中演武時已耗費了大半。
然而這一番威懾,已經沒有人敢打從正門逃出來的主意了。
大門被轟掉的那一刻,洪沙旭等人已扶着範亭慌忙逃去,糾集了一衆殘兵撲向濃煙起處,那些有迷神作用的中藥被火一燒,藥性大減,已不能将這些人迷倒,但是多少影響了衆人的靈敏度,加上那些辛辣之物嗆喉燎鼻,一群流着眼淚鼻涕、咳得肺子都快嗆出來的番子還沒找到濃煙火源,就被已登上牆頭的内廠番子用亂箭射了回去。
這是楊淩的嚴格命令,盡量減少已軍死傷、盡量避免直接肉搏、不給他們逃跑的可趁之機。
一陣大炮把自家大門給轟沒了,緊跟着一陣箭雨射過來又死傷無數,卻連對方的模樣都沒有見到,嗆人的煙越來越濃,卻不知道敵人是誰、不知道敵人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