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南方,柳千戶正在按着楊淩在神機營時訓練特種斥候的手段訓練着新招募的一群番子,這些年輕力壯的普通農民比起那些老兵油子更好訓練,忠誠度也高,如今這一批三百人也已初見成效了。
楊淩的意見是在各地廣泛發展三教九流的人做情報的搜集者,以車馬行為傳遞途徑,但是各地必須要設立情報中轉機構。
他吸取了錦衣衛外圍情報系統信息傳遞緩慢,輕重緩急不分的弊病,在各地情報中轉機構中就設立分揀、分析人員,将情報分門别類,按緊要程度上傳京城,大大增加了效率。
同時他堅持這些搜集人員以招募的普通人和臨時性的線人為主,各情報中轉機構另設一支短小精悍的快速反應力量,另成一套體系作為保障和應付各種突發事件,柳彪訓練的這些人員就是屬于這些人員,也是内廠的嫡系核心成員。
瞧見楊淩帶了幾個衣衫褴褛的色目人進來,柳彪帶了幾個人匆匆迎上前來,楊淩笑着擺手制止他施禮,看着那些已經初具軍人氣質的新兵發射火器。
這些兵丁大多習過武藝,有一定的冷兵器基礎,所以廠中重點訓練他們對于弓弩和火铳的使用,隻見這些士卒舉槍平射,“砰砰砰砰”一排響,硝煙彌漫中前方幾十米外樹立的人形靶子有些已被打的七倒西歪。
楊淩贊許地點了點頭,柳彪見他神色也不禁露出矜持的笑意,火者亞三瞧見了好奇地道:“大人,您的士兵使用的火器是不是稍嫌笨拙呢?不但裝填彈藥要費時費力,而且射程也不遠”。
柳彪幾人聞言頗不服氣,他輕蔑地看了這個黃發碧眼的番人一眼,要不是一時猜不透他和廠督的關系,定要呵斥一番了。
楊淩聽了卻不禁心中一動,火槍的射速和射程問題一直是制約它發揮更大作用的瓶頸,可是楊淩卻不懂火器,他曾對神機營中的火器工匠提過現代火器和子彈的一些原理,不過以那時的工藝水準和火藥顯然還無法做到。
楊淩迫于無奈,才大力發展一窩蜂的火箭發射器,這樣在城市近戰中他的軍隊也足可以一當十,以少勝多了。
這時聽了火者亞三的話,他忽然想到,莫非這位傳教士會制造更先進的火槍?
楊淩轉身笑問道:“教士先生可有甚麼高見?”
火者亞三自從知道他的身份,就知道自已能否被大明朝廷認可,公然在大明傳教幾乎完全取決于眼前這個人了,是以上前一步,立刻賣力地解釋起來。
可是他的中文水平有限,說些平常的社交語言還沒問題,一涉及專業術語,有些話就語蔫不詳了,火者亞三急不耐,瞧見旁邊一個番子背着一枝火铳,便向他要過來,端在手中向楊淩解說。
那時明軍使用的火铳又叫火門槍,火門槍結構很簡單,發射一般需要兩個人,一個裝入火藥,椿實,再插入鐵彈或鉛彈,然後用燒得紅熱的金屬絲或木炭點燃火門裡的火藥,從而将彈丸射出。
這樣好整以暇的發射方式自然不适合戰場上千軍萬馬混戰的的場面,後來就改由一人操作,不但射擊間速更加緩慢,而且士兵一手持火铳,一手持引火物,根本無法瞄準。
火者亞三說的方法是用一根可以緩慢燃燒的藥撚來引燃火藥,隻須一個很簡單的擊發裝置便可,改造起來并不難。
這樣士卒就可以雙手握槍,準确度大為增加,而且那種加長的特制槍管可以裝填更多火藥,發射的彈丸産生旋轉力,射程和射擊速度為之大增。
柳彪身邊幾個教授火槍的老兵大多身兼工匠職責,一聽火者亞三嗑嗑絆絆說出來的方法,臉上不以為然的神色頓時一掃而空。
楊淩對他口述的機械還是不太明了,不過觑見那幾個軍火工匠的神色,已知道火者亞三所說的法子必定可行了。
楊淩聽他說完這種火蠅槍的原理,突發奇想,忍不住對火者亞三說道:“教士,如果把那火繩再改進一下呢,安裝一塊小小的火石,用摩擦産生的火花引燃火藥,速度恐怕還要快的多吧?而且雨天也能使用了,你認為可行麼?”
有些事情不是做不到,就怕想不到,楊淩話一出口,不但火者亞三瞪大了一雙藍眼睛,就是那些剛剛明白了火繩槍原理的軍中工匠也全身一震,立即想到了它的可行和巨大價值。
火者亞三象離了水的魚兒似的嘴巴翕合了半天,才驚叫道:“我的上帝,真叫人嫉妒,上帝賜給了大人無窮的智慧,我想.......我想改造這些并不難,大人的想法真的是可行的,您将擁有一枝無敵的火槍隊”。
楊淩也興奮不已,他一下子握緊了拳頭,半晌才長長吸了口氣,對柳彪吩咐道:“安排最好的住處,好好款待這幾位教士,他們是我的好朋友”。
楊淩轉身又對火者亞三微笑道:“教士,請你們放心地住在這裡好了,北方的遊牧民族時常侵擾大明的疆土,非常希望您能幫助我的士兵制造出更好的武器,保護我們的家園和土地。
作為報答,我承喏,将不遺餘力地幫助您和各位教士朋友們,允許你們在大明傳教,讓上帝的福音傳到東方最強大、最文明的國土上,我本人甚至願意捐助你們建造一座華麗的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