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楊淩施施然離去,回過頭來又仔細瞧瞧正德,疑惑地道:“還是那樣兒呀,他原來就沒男子氣、就不懂事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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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大軍啟程,過昌平赴居庸關。
今日是陰天,朔風陣陣,刮起地面的雪粒,撲面生寒,楊淩裹着姑絨大氅還覺有些難耐寒冷,戰袍下的連環鎖子甲露出一角,摘下羊皮手套,熱呼呼的手掌一挨上去就會被站住。
他見正德仍然同一群侍衛們在一起,穿着普通的校尉衣服,微眯着眼頂着寒風前行,便上前勸道:“皇上,無論如何你得進車内......歇着,皇上身體雖然強壯,可是畢竟不曾捱過這等寒冷,若是凍病了可就誤......了大事了”。
曠野上風嘯甚急,前方将要進入一處山隘,風從山口裡吹出來,刮得浮雪撲天蓋地,一張嘴就往嘴裡灌,以至于楊淩說兩句就得停一停。
正德執拗地道:“不去,五千條漢子受得了這苦寒,北方百姓年年歲歲受這苦寒,我便連幾日都捱不得?”他舉手遮着臉,轉首向楊淩嘻笑道:“再說這風雪撲面,既麻又癢,這種感覺從未有過,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一定要休驗體驗。
”
楊淩聽了哭笑不得,正待再出口相勸,一騎快馬從後邊飛馳而來,奔至近前勒缰立住,喘息着叫道:“啟禀大人,後邊......後邊有數十騎快馬追來,遵楊将軍谕,未得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軍中,那些人被阻在外邊,便命屬下立即飛報将軍,請您立即赴後軍一見!”
楊淩驚訝道:“是什麼人追來?”
那士兵臉上露出種非常古怪的神氣,讪讪地道:“這個......叫我傳訊的大人說,後邊是李東陽、焦芳、楊廷和三位大學士,餘者......該是他們的随從了”。
楊淩聞言與正德對視一眼,目中都露出吃驚的神色。
正德猶如逃學的孩童被老師當場抓住一般,臉上帶着怯意,看着楊淩有些慌亂地道:“怎麼辦?怎麼辦?我......我要躲到哪裡去?”
“不是說過估計大軍到了宣府,再對内閣和六部九卿公布皇帝出京的密旨麼?怎麼他們這麼快就發現了追來了?”楊淩蹙眉沉思片刻,對正德低聲道:“皇上可是有了怯意?”
正德聽了一挺腰,瞥了那士兵一眼,也壓低嗓門對楊淩道:“怯的甚麼?我生怯隻是知道這幾位一張嘴我是無論如何辯不住他們的,他們死追在屁股後邊,我能怎麼辦?不過......大同我一定要去,無論他們如何阻止,朕一定要去!
......,你來幫朕想辦法”。
楊淩呵呵一笑,說道:“既如此,就交給臣吧”。
他一兜馬,向後陣沖去,他的二十名随身侍衛和中軍官緊緊在後跟随,楊淩目光左右逡巡,忽地發現隊伍中一個士兵,騎在一匹黃骠馬上,黑皮膚、綠豆眼、蒜鼻頭,滿臉胡子從颌下直延伸到兩腮盡頭,紮紮蓬蓬的如同刺猥一般,若是把他手中八尺長的黝黑鐵棍換成丈八蛇矛,俨然便是張飛再世。
看這人模樣還有些熟悉,略一思索才記起就是昨晚和正德并肩坐在火堆旁啃骨頭的那個大胡子,楊淩眼前一亮:就是他了!楊淩一撥馬頭,戰馬希聿聿一聲長嘶,在那人面前停下,喝道:“你叫什麼名字?”
‘張飛’吓了一跳,楊淩不認得他,他是楊淩親手挑出來的兵,他可認識楊淩,雖說性子粗犷,可在楊淩面前他哪敢放肆,‘張飛’忙勒住馬缰,規規矩矩地道:“回禀大帥,标下鐵棍營校尉劉大棒槌!”
楊淩一呆,奇道:“這叫什麼名字?難道你連個正經名字也沒有麼?”
‘張飛’黑臉一紅,腼腆地道:“大人,小的爹媽就起的這名字,說俺一生下來就又黑又結實,跟個鐵棒槌似的,于是就叫劉棒槌了。
”
楊淩見他樣子粗豪,傻大憨粗的心中甚是滿意,他嘿嘿一笑,說道:“本官奉聖谕,前往大同巡視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