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子也開弓放箭還擊了,三棱開鋒的狼牙箭呼嘯而至,輕易地射穿輕甲,貫入人體。
不知哪個臂力超群硬弓手,想必使的是三石弓,竟然一箭斜斜貫入一名剛剛斬殺了兩個鞑子的大内侍衛肋下,将他帶出馬下,掼出一丈有餘才重重砸落在地。
楊淩看得目眦欲裂,厲吼道:“放箭,放箭,壓制他們!”
又是一陣箭雨傾下,敵我雙方的人馬不斷從馬上栽下來,方才還生龍活虎的猛士頃刻間就變成馬蹄下一灘爛泥。
不知何時,二十多名帶着火铳的番子以兩側房屋為掩體,開始向鞑子開槍。
砰砰砰一連串響,硝煙頓時彌漫了村口,失去主人控制的戰馬被鳴镝刺耳的怪音驚得四處奔逃,鞑子勇猛多半靠着馬力,戰馬一亂,頓時挑得隊形潰亂,士氣也為之一洩。
楊淩緊張地盯着村口,發現那些大内侍衛武藝雖高,可是殺起人來遠不如那幾名慣匪利索,就是簡簡單單的劈砍擋砸,伴随着一聲聲大吼,手中的匹練般的旋舞着,铿铿的撞擊聲中三刀之内雙方必有一人落馬。
而那些大内侍衛練的功夫都是閃轉騰挪,有實有虛的技擊技巧,若是單打獨鬥,這些馬賊中除了楊虎、紅娘子和霍五爺,鮮有能在他們手下走上十合的,可是戰陣殺敵,他們的打法卻更加兇猛有效。
楊淩瞧了不禁心中一動,若是我們的軍隊都能練習這麼簡單有效的劈砍之術,摒棄不切實際的花架子,訓練起來不難,戰力提高也迅速有效。
後隊二百名番子,已開始急急向白登山退卻,伍漢超說道:“大人,趕快撤往白登山,您不走,兄弟們不敢撤退的,已有人趕往城中報訊了,咱們到山上守上小半日,援軍必至!”
要依着伍漢超,恨不得讓楊淩騎上快馬,獨自逃回城去,隻是臨陣大帥先逃,以後也不用帶兵了,楊淩是斷斷不會答應的,而且這支明軍騎兵少,若是鞑子精明,看出他是個大人物,快騎追去,還不如上山等候援兵安全一些。
楊淩點點頭,上馬後對一個百戶下令道:“步卒依次退卻,迅速避往白登山,馬卒押後,務必守住村口!”
他剛說到這裡,暗影如電,一道五尺長的标槍呼嘯而至,伍漢超大叫一聲:“大人小心”,掌中劍拼命攔去,“喀”地一聲,劍鋒與标槍擦出一串火花,标槍變了方向,“噗”于一聲插入楊淩馬前冰雪中,入地一尺有餘,槍尾嗡嗡直顫,這股力道實在駭人。
伍漢超掌中的利劍雖使了巧勁卸力,仍被這股巨力震斷,虎口也一陣發麻,楊淩和武漢超見此威勢都驚出一身冷汗,此時第二杆标槍又呼嘯而至,劉大棒槌哈哈一聲大笑,搶起手中足鋼的鐵棍,“铿”地一聲響,将那木柄标槍砸成了兩截。
遠處,幾名鞑子護衛着一個斜披獸皮的彪形大漢,隔着數十米遠,加上空中還有淡淡的硝煙,看不清那人相貌,但是楊淩感覺得出,那人不是胡亂擲槍,他已看出自已是這隊明軍的首領。
伍漢超急道:“大人,走,避往白登山”。
他和劉大棒槌護着楊淩,撥轉馬頭,向白登山方向疾馳而去,遠處那鞑子首領對手下吩咐幾句,身邊的鞑子用蒙古語大呼小叫的下達着命令。
兩隊鐵騎開始迅速整合隊伍,然後向村莊兩面兜去,另有些鞑子開始拆卸村民的門闆,闖屋搶出矮幾,充作簡陋的盾牌,要強行硬攻村口。
這四百官兵配的是短柄樸刀,步戰個個是一流的刀手,可是用來對付策馬狂沖的馬上勇士,那是必敗無疑,能早一刻搶上白登山,就多了一份活命的機會,所以兩裡坑坑窪窪的雪路,他們奔的甚急,到了白登山下已如強弩之末,一個個氣喘如牛。
百戶長立在一塊巨石上,自已雖也心如擂鼓,但他仍強撐着大叫:“立即上山,守住所有路口,援軍馬上就到了,快快,快上山!”
番子們提起精神,沿着雪坡又向山上爬去,迎面的坡不陡,健馬疾沖也上得去,楊淩騎着馬走到半山腰回頭望去,隻見皚皚雪原上,三路騎兵正自後面狂馳追來,兩邊的是繞過村子追來的鞑子,兩裡路變成了三裡,腳程拉的遠些,中間一路前邊是棄守逃回的侍衛和楊虎一群人,後邊是鞑子主力緊咬不舍。
楊虎一路逃一路氣苦不已,這他娘的叫個背呀,早知道還不如不來了,說不定借着鞑子的手就把這個眼中釘給除去了。
如今倒好,手下的兄弟雖說有時也下山劫掠百姓,同官兵是死敵,可是對于鞑子他們卻更加厭惡和仇恨,更有一種本能的種族排斥感,見了鞑子逃之夭夭,那是北方綠林頭把交椅的虎子哥幹得出來的事嗎?況且自已的老婆已經沖上去了,崔家老寨的人肯定不會走,自已想走也走不成呀。
鞑子為了快速劫掠,搶在官兵聞訊趕來之前将糧草運回去,派來的這一千士卒所乘的都是良駒,竟與楊虎等人追了個馬尾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