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楊淩也不禁瞧的大搖其頭。
一個身高體闊穿着雪白狐裘的大漢哈哈大笑着登上樓閣,逐樓而行,得意洋洋,那些狐媚之極的女子紛紛坐在窗前,或彈琵琶或撫琴吹箫,竟是各有各有才藝。
楊淩還道這位王龍必是被酒色淘空了身子的富家翁,想不到卻是個身材如此健碩的大漢,昂藏七尺、方臉濃眉,竟是頗有英武之氣,這倒真是人不可貌相了。
那些女子才藝确是不凡,隻可惜巷下的漢子們隻懂得欣賞皮相之美,看她們居高臨下時,胸凸腰細,肌膚白嫩,有的風騷入骨,有的雍容華貴,有的美豔動人,有的清麗絕俗,萬種風情不一而足,着實養眼,這時叮叮咚咚一片響,除了對面酒樓上有錢的大爺,這些人隻聞其聲不見其人了,自然要鼓噪一番。
楊淩向背着褡裢做行商打扮的柳彪使了個眼色,柳彪會意,悄然走下樓去,楊淩對滿桌豐盛的菜肴看也不看,微阖雙目想着昨日柳彪對他說過的話:“王龍此人極是好色,以搜羅美女為樂趣,每遇姿色殊麗的女孩兒,必誘以重金,或許以名利,巧取豪奪,納入家中以為樂趣。
”
楊淩不禁微微一笑,方才那些美女他都看過了,确實都是極妖娆動人的美女,而且各具不同風情,不過卻沒有一個象唐一仙那樣嬌小玲珑、宜喜宜嗔的漂亮女孩兒,王龍既有搜羅各種美女的癖好,若見了她,不怕他不動心。
不一會兒,柳彪領着唐一仙姗姗走上樓來,滿樓的番子頓時為之一靜,似乎連呼吸都屏住了,楊淩也不禁看得目光一凝。
他隻囑咐唐一仙好生打扮自已,要清雅脫俗,叫人一見難忘,還得符合婢女的身份。
至于具體該如何打扮,唐一仙可是曾經為了美敢喝砒霜的丫頭,雖說舊事都不記得了,不過審美意識是不會遺望的,楊淩對這個不在行,也拿不出什麼意見來,所以唐一仙的扮相他也是剛剛見到。
原以為她會薄施脂粉、紅衫綠襖的一通打扮,想不到卻是清湯挂面,毫不花俏,連那件俏皮可愛的水田衣也換下了。
玄衣、玄褲,纖腰一束。
衣袂款擺,烏亮的長發分成兩束垂及翹臀,臉蛋象剝了殼的蛋清一般光滑,膚白如雪、眸如點漆,整個人雪雕玉琢、素淨纖巧之極。
常言說女要俏,一身孝,想不到她一身黑衣,竟給人一眼難忘的驚人之美。
唐一仙捧着一架古筝,腰帶上還斜插一管紫竹蕭,大大方方登上樓來,瞧見楊淩驚豔的目光不禁得意俏皮地一笑,随即卻杏眼圓睜,黑白分明的瞳仁狠狠挖了一眼站在表哥身後一臉豬哥相的正德。
正德見了連忙配合地擦擦嘴角,做出一副剛剛拭去口水的模樣,瞧得唐一仙“噗哧”一笑,這才展袖将古筝橫置桌上,揚起剪剪水眸探詢地看了楊淩一眼。
楊淩身後這位小書童壓根就是個擺設,楊淩也壓根沒指望他會做好書童的本份,所以自顧提起酒壺來斟上一杯,然後向唐一仙微一颔首。
唐一仙莞爾,低下螓首調了幾下琴音,然後纖纖十指撫下,一陣叮叮咚咚泉水般動聽的樂曲自她指端流暢淌出,唐一仙奏的是一首古曲,曲調質樸,旋律優美,與對面樓上“十二錦屏”過于妖豔的曲調一比,大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味道。
楊淩拈杯微笑,這就叫别出心裁、獨樹一幟。
若是擱在現代的選秀節目中,這樣大異其趣的選手一定會因為用心精巧獨辟蹊徑而獲加分的。
曲調一起,清亮悅耳的歌聲從樓上悠悠地傳了出去。
“本為紅塵鵲,今度仙界緣。
清露濯髡首,巧雲青翅邊。
一呼齊奮羽,二呼鵲橋安。
三呼織女來,雲際生微瀾......誰人疾奔來,風起雲鵲間。
憔悴對憔悴,淚眼凝淚眼......相逢如一夢,願醉沉夢間。
與君同一夢,夢醒即明年”。
古樸的曲調配上優美的詩詞,再由她悅耳動聽的嗓音演唱出來,相得益彰,一首曲子唱完,不獨對面所有的美女立起身來向這邊觀望,便是那位身材高大的王大老爺也搶到窗邊扶欄望來。
樓下的人隻聞其聲,不見其人,不過也猜出這是有人在壓王龍的氣焰,感覺有好戲要看,那還不煽風點火,立即大聲叫好,那聲勢頓時将對面‘十二錦屏’全壓了下去。
楊淩閉目聽罷,方張目展顔道:“本為紅塵鵲,今度仙界緣......,小仙,你嗓音清亮、身材相貌,都如雲中雀兒一般可愛,雖無鳳凰來儀之威,孔雀開屏之豔,可難得也難得在此”。
他看了一眼對面十二座豔若桃李的“錦屏”,輕歎道:“如今這世界,鳳凰實在是太多了點兒”。
唐一仙被他揶揄的語氣逗得“咭兒”一笑,忙伸手掩住了嘴唇,但仍笑眼彎彎地道:“表哥好沒口德,那麼多大美女兒叫你看着,還要損人家”。
正德也歎了口氣道:“那哪是鳳凰啊,根本就是一群錦雞......”。
“哼!”唐一仙對他可就沒好臉色了,瞪他一眼道:“你小子更沒口德”。
正德皇帝翻翻眼睛道:“可是我有正德。
”
“啥?”唐一仙沒有聽懂,不禁追問了一句。
正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