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泰領着大軍沖上來了,他得到的命令隻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必須盡快搶占山頭,哪怕全軍盡沒。
明軍的反擊也兇狠慘酷,他們同樣沒有退路,鞑子若沖上山等候他們的就隻有死亡。
楊淩的火铳手和馬哈盧的朵顔神箭手組成了完美的搭配,“砰砰砰”地一通排射,火铳手立即退後裝填彈藥,朵顔三衛的弓箭手和攻到山坡上的鞑靼人用同樣娴熟精湛的技巧互射,嗖嗖飛矢如雨,有的士卒被火铳轟得象篩子一樣的,也有被弩箭射得象刺猬一般,雙方以山坡為陣地,死屍若牆,哀嚎遍野。
楊淩站在高高的山巅上,這處地方山勢陡峭,鞑子無法從此處攻山,正好用來瞭望觀戰。
楊淩根據四處攻山的鞑子兵力情況,不斷發出一道道指令,将火铳手、弓箭手等遠攻戰士予以調配,刀盾手、槍兵、棍兵等做好肉搏準備。
鞑子勢若瘋虎,明軍屹然不退,雙方猶如兩頭争食的猛獸,拉鋸似的争奪,陷入前仆後繼的瘋狂之中,地上遺屍越來越多,呐喊嘶吼聲遠傳天外。
馬哈盧臉色凝重地四下張望,疑惑地道:“楊大人,伯顔不計傷亡、攻勢甚急,天可汗和各部首領都在山上,這太危險了,為什麼伏兵還不出現?”
楊淩呵呵笑道:“馬哈盧将軍不必着急,你看,伯顔的人馬雖然瘋狂,但是卻始終難越雷池一步,他沒料到我們山上竟有兩萬精兵,固守下去不成問題。
這裡四下一目了然,如果伏兵布得近了,早被伯顔發現了,我們的大軍想要趕來,還需要一段時間,到那時伯顔皆是疲兵,我們的人便如秋風掃落葉一般,讓他上天入地無處可逃!”
馬哈盧聽了心中略安,他看見左側山坡伯顔人馬攻勢甚急,雙方已在半山腰展開肉搏,人叢中,狂吼之聲如同炸雷,随着每一聲狂吼,刀光閃閃,槍影呼呼,不時有人被刺死、砍死,轉瞬之間,已成為血肉屠場,山上弓箭手仍在向他們後面源源不斷的鞑子射箭阻截。
馬哈盧沉不住氣道:“我去那邊看看,救兵未到,萬萬不可讓他們上山”。
銀琦放心不下,方才也跟出了大帳,她不過是個侍衛身份,加上現在朵顔三衛又與明軍并肩作戰,所以伍漢超不便阻攔,便由得她跟了出來。
銀琦站在一旁,妙目橫睇,仔細瞧着楊淩神情,忽然問道:“聽說明朝的将軍離皇帝越遠越能打勝仗,越是留在皇帝身邊,越是畏首畏尾、怕這怕那。
鞑靼鐵騎來去如飛,你們想抓到他的影子很難,現在用皇帝為餌,把他的大軍吸引過來,再從外邊包圍,聽起來是極好的計策,可是若援軍遲遲不到,你們自已就要被人吃掉了,現在連累我們也要被人吃掉了”。
楊淩心中何嘗不緊張?本來約定遇到危險便燃起狼煙,由大同方面派兵援救,現在大同總兵先已得到消息,派了許泰護駕,沒理由便再無後續部隊支援,除非大同城也受到了攻擊。
如果那樣,能寄望的隻有楊一清的人馬了,可是楊一清守邊的兵馬騎兵甚少,就算他全力趕來,也得還需一個時辰,到那時已成勁弩之末,還有多大戰力實未可料。
楊淩恐言多必失,不敢接她第二個問題,卻故意笑道:“姑娘一句将軍離皇帝越遠越能打勝仗的評語似乎和第二句的擔憂全不搭界兒,這是什麼意思?”
銀琦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狐疑地瞪着他道:“因為你可不象對皇帝唯命是從的樣子,反而........好象皇帝沒有什麼主意,這一切都是你在指揮一樣,你們真的商量好了引誘伯顔來麼?不是中了伯顔的計?”
楊淩心中一跳,強顔笑道:“姑娘何出此言?”
銀琦小嘴一撇,說道:“你們明人把皇帝寶貝的不得了,會冒這麼大險?我越想越不對,你看看,山下攻勢多急,你們利用會盟之機引伯顔來,卻搞得這麼搖搖欲墜........”。
她一邊說,一邊走到懸崖旁,俯身看着山下戰況。
楊淩聽的心中殺機忽起,朵顔三衛是出了名的牆頭草,一旦得悉真相是将錯就錯還是臨陣倒戈實在不好說。
這小姑娘一直跟在花當旁邊,定是他極親信的人,若讓她回去饒舌,這山上萬餘條性命就有葬送在她手中的危險,甚至大明江山,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