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無法集結自已的軍隊或反或逃了。
困守白登山的守軍已至山窮水盡之地,火铳已放盡、箭矢已射空,唯有用刀槍肉搏,鞑子正在一步步接近山頭,将明軍向中間壓縮。
楊淩隻吩咐刀盾千人隊和大内兩百名侍衛護侍大帳,其餘所有官軍已全部派至四面阻敵,連預備隊也沒留。
明軍在一步步後退,準确地說,是兇悍亡命的鞑子在屠戳中踩踏着屍體一寸寸的攻向山頭,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傳來隐隐的蹄聲,靠西一面阻敵的官兵居高臨下,可以看到有大隊的騎兵飛馳而來,那鮮明的甲胄、飛舞的旗幟,分明是大明官兵。
猶如打了一針強心劑,精疲力竭的官兵歡呼起來,刀矛舞動,越戰越勇,援軍總算等來了,至于有多少援軍現在還估計不出,但是援軍來了這個消息卻讓彼此的士氣出現了明顯的消長,即使以鞑靼士兵的彪悍,也不免為之大為沮喪,全軍都有點氣餒。
伯顔得到消息心中一凜,他最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了,如果明軍大隊人馬趕到完成合圍,不但這孤注一擲難以成功,而且内外夾擊之下,如果不及時突圍,那就要全軍覆沒,完蛋大吉了。
隻差一步,隻要再有小半個時辰,正德就是自已的囊中之物,就這麼退回大漠去?伯顔鼻子一酸,瘋狂地大吼起來:“哈丹巴特爾,帶上你的人,務必阻止明朝的援軍,我隻要半個時辰,隻要半個時辰!”
凄厲的狂呼讓周圍的親随和部落首領們一陣騷動,預留的沖鋒隊有六千人,分别由他的血盟兄弟哈丹巴特爾和旭日幹指揮,這兩人随伯顔猛可縱橫大漠草原,所向披靡,是最英勇善戰的将軍。
哈丹巴特爾也知道争取少半個時辰對整個草原意味着什麼,他霍地拔出雪亮的鋼刀,大吼一聲:“跟着我迎上去,明軍就算是一場沙暴,也要把他們牢牢地擋住,沖啊!”
三千精騎齊聲呐喊着,抽出雪亮的彎刀,義無反顧地向飛馳而來的明軍沖了過去。
相對疾馳而來的大隊明軍,三千鞑靼精騎就象一柄鋒利的尖刀,如果兩軍相碰,以逸待勞、背水一戰的鞑子精騎可以将隊形松散的明軍撒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可以直突入半裡地去,展開一場絞殺。
然而明軍卻似看不出哈丹巴特爾的用意,依然以松散的隊形飛快地迎了上來。
楊淩和正德、花當等人在山頂看到大隊明軍馬隊,都不由得精神一振,最讓他們驚喜的是,這是一枝全騎兵的隊伍,而且從山上看得清楚,他們的人數比迎面沖上去的三千鞑靼騎兵足足多了幾倍,這是哪裡殺出來的一支天兵?
一杆帥旗擎在一名強壯的旗手手中,疾馳的駿馬帶起的狂風卷得大旗獵獵,他要雙腳控馬,雙手牢牢抓住旗杆,将杆柄插進馬鞍旁的套環才固定得住,那旗上隻有一個大字:“王”!
王字帥旗一馬當先,旗手前一騎突進,忽而馬上橫弓,一手三箭,對面飛馳而至的鞑靼騎兵立即有三人應弦落馬,這三箭如同一聲号令,對面的蒙古精騎紛紛擎弓搭箭,箭雨鋪天蓋地的飛了過來。
這枝精兵大帥正是率了兩位遊擊将軍在關外和火篩捉迷藏的三關副将王守仁。
由于他率兵在外,同火篩糾纏不休,機動力不足必敗無疑,所以楊一清集中了各路守軍中的大部分騎兵,臨時組成一枝全騎兵隊伍交予他指揮。
王守仁的總兵力約兩萬人,尤在火篩之上,但他很少和火篩正面決戰,畢竟騎射非一時一日之功,他的軍隊戰力較之火篩所部尚有差距,不過令火篩頭痛的是,這位大明将軍尾随不舍,無論他想襲擾哪裡,這支部隊總是跟在後面趁火打劫。
火篩氣不過想尋他決戰,對方卻避不接招,逼不得已時便引他進入山峰、峽谷依仗地利打爛仗。
唯一的一次平原作戰中,火篩本想将這支明軍的主力騎兵一擊而潰,不想王守仁早在那片雪地上掘了陷馬坑,釘闆、甚至前端削尖如刺、尾翼釘着橫闆,下邊挖設土坑的細圓木。
前邊戰馬踏上去,後邊圓木高高翹起,竟将次第奔來的戰馬搠穿,兩軍尚未交接,不但損傷慘重,而且騎兵再不敢疾沖,蒙古人天下無敵靠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