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行程如此倉促,待他趕到驿丞碼頭,欽差的官船已在百裡之外了,洛知府唯有望水興歎,黯然趕回青州。
船至江蘇鎮江,一路急行之下馬憐兒身有不适,楊淩見此情況隻好暫在鎮江住下,請了鎮江名醫為她開了幾服藥膳調理。
過了兩日,馬憐兒胸臆煩悶稍去,楊淩聽說鎮江多名花,山水也極佳,就帶了馬憐兒、成绮韻遊鎮江,想第二日再繼續啟程。
鎮江知府蕭紅朱是個趨炎赴勢之徒,欽差一路疾行,根本不曾稍歇,卻在他的鎮江府一住三天,喜得蕭紅朱手舞足蹈,他親率各邑縣令來館驿谒駕,然後每日登門詢問起食飲居,可謂關懷備至。
他聽說楊大人要遊鎮江,且不願聲張,便在當地張羅了一條大船,又派了人做向導,引領楊淩等人遊玩。
楊淩雇了擡轎,着人擡着馬憐兒,其他人步行上山,一路遊山玩水到了金山寺,這金山寺築在山麓,一向香火很盛,殿宇巍峨十分莊嚴,寺中铙钹叮咚,大殿上也設着醮壇。
楊淩見人來人往太過嘈雜,便引着憐兒和成绮韻來到金山寺後身,此處建有望海亭,登高一眺,長江泛瀾,猶若銀練橫空,水天相接。
浩淼煙波中帆樯隐約,水凫飛翺,遠瞰舟鳥莫辨。
寺的左邊有一座釣鼋矶,更襯得山水如畫,清爽的春風拂來,令人心神大暢。
楊淩做富家公子打扮,馬憐兒、成绮韻貌美如花,绮羅着身,俨然豪紳士子家的少夫人模樣,男俊女俏,俱是絕佳的人品。
此處遊人本就不多,這一來更是引人注目。
楊淩與成绮韻馬憐兒正憑欄望海,忽地聽到有人叫道:“豈有此理,這望海亭是你家築的麼?我便上去不得?”
楊淩回頭一看,隻見有個青袍書生正欲登上望海閣,伍漢超等人扮作青衣小帽的家丁,四散在周圍,一見那書生要上閣,立即閃出幾個,阻住了他的去路。
伍漢超上下打量,見那書生四十上下,白淨面皮,臉上帶些皺紋,眉宇間落寞中猶帶着些狷狂,看起來象個不甚得意的落第秀才,手中還持着一筒白紙,便客氣地笑道:“公子請稍候,那亭子不大,我家公子又帶了女眷,公子是讀書人,該知有所不便”。
那書生就是遠遠瞧見兩個花枝兒般的美人,飄一般地上了望海閣,那一舉一動,從骨子裡流露出的誘人風情以他遍覽江南美女的一雙色眼,竟也是極少遇到,頓時心癢難搔,急急趕來看個仔細,不讓他上望海閣他豈肯甘休?
當下書生冷笑一聲,把腰一挺正要拿出自已的功名喝斥一番,不料他這一動,五官不再為伍漢超所阻,楊淩瞧見他相貌不由吃了一驚,連忙喚道:“漢超住手,快快請他過來”。
楊淩說着已喜不自禁地提袍走下望海閣向那人迎去,笑吟吟道:“伯虎兄,真是有緣千裡來相聚呀,呵呵,你怎麼到了這裡?”
青衫書生聽了怔了一怔,仔細打量楊淩幾眼,忽地面露驚訝之色,指着他道:“你........你是楊........”。
楊淩知道他與祝枝山過從甚密,彼此書信往來,必定早知自已身份,忙上前一把拉住他,打斷他的話笑道:“正是小弟,呵呵,伯虎兄請,蘇杭風景無限還不夠看,唐兄還要來鎮江賞花不成?”
唐伯虎幹笑兩聲道:“呃........這個........,說起來實在是一言難盡!”說着他又賊眉鼠眼地看了看望海閣中娉娉婷婷的一對。
這厮專以畫春宮謀生,除了畫的肢體妖娆,那美人兒神态更是極具風韻,頗受江南大戶富紳的欣賞。
其實那些畫中美人相貌也不全然是他杜撰出來,每有不同風韻的女子,被唐伯虎一雙色眼看過,那姿态神韻總能被他記個七八成,再畫春宮時便可以用在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