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唉!你記住,發賣為奴可以,青樓妓館來挑人的,一概攆出去,不可做出那樣的事來”。
“是!”何炳文答應一聲,心道:“汪伊人?劉知府倒會打馬虎眼,那是汪飛淩的妹子,首惡家眷呐,大人倒是宅心仁厚,隻是統統發賣為奴,不許賣往青樓,這軍饷可要大大減少一筆銀子了。
不行,老劉都快六十的人了,這女人弄回去,早晚大被同眠,磨鏡磨到他床上去。
要賣給這生冷不忌的老色鬼,我得提提價敲他一下狠的”。
楊淩不知貌似忠厚的何總兵不隻仗打的好,竹杠也敲得梆梆響,囑咐完了就匆匆趕往前堂客廳。
前堂客廳内,一個矮胖無須的男子翹着二郎腿坐在椅上,好整以暇地品着茶。
一個魁梧的大漢站在門口向外張望一陣,又走回來,到了他身邊低聲道:“大哥,一千多人呐,其中還有二品大員,他居然不禀報皇上,請出天子劍說砍就砍了,也不怕朝中有人參他擅權專斷,這姓楊的簡直就是個愣頭青啊。
我看咱們這次大意了,這是拜錯了碼頭敬錯了神呐,弄不好就是送羊入虎口,咱們是不是随便找個什麼借口,比如冒充士紳捐輸軍饷啥的,然後溜了算了?”
矮胖子笑眯眯地喝着茶,聞言瞪了他一言,罵道:“我看你就是一頭豬,長長腦子好不好?現在福建是到處冒煙的爛攤子,抓了那麼多大臣,如果不及時處理,人心不穩,政局随時會有變化。
等聖旨下來,怎麼也得個把月時間,這段時間犯官們上下交通,流言四起,他新任命的官員都不知道自已這官兒坐不坐得住,又有哪個肯安心給他賣命?他那些兵丁心裡能沒有怨氣兒?嘿!一個月後聖旨到了,這處處冒煙的地方已經變成處處冒火了,他想再收拾煥散的軍心民心,甚至他那些早已離心離德的親軍鐵衛,難呐!”
他放下大腿,撣撣衣襟笑呵呵地道:“我聽了這消息反而覺着來對了,這個楊大人是個有擔當的漢子,而且很懂的審時度勢,這買賣呀,還就得和他做”。
這矮胖子說話細聲細氣兒的,語音有點糯,不管對誰總是沒說話先一臉笑,實在看不出是什麼有權勢的大人物。
他細長的眼睛閃着狡狯的光,信心十足地道:“我看.........這位大人現在看似沉穩,其實也正焦頭爛額呢,錢要花在刀刃上,交情得交在落難時,雪中送炭懂麼?比錦上添朵金花還值錢呢,嘿嘿嘿,他姓楊的胃口大着呢,對我這條命絕對沒興趣”。
他剛說到這兒,楊淩帶着八名持刀的鐵衛出現在門前,矮胖子連忙摞下茶杯,滿臉堆着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到了近前便是長長的一揖,呵呵笑道:“草民見過欽差楊大人”。
楊淩審視地打量他一番,疑惑地道:“你是.........?”
矮胖子陪着笑臉,眼睛睃了一下他左右八名侍衛,遲疑道:“這個.........草民要面禀大人的,是一件極重要的軍機大事,大人可否屏退左右?”
楊淩哈哈一笑,坦然走了進去,八名侍衛緊緊相随,軍靴铿然作響。
楊淩的武藝一直勤練不辍,如今已非昔日阿蒙。
所謂武學,隻要練到一定高度,要攔開差距是很難的,并沒有傳說中那麼懸殊到天壤之别,在别人有備之下還能一招受制。
楊淩腰間的玉帶,是一柄掩飾極好的緬刀,如果來人想突然暗算,他自信對方就算武功極高,要撐個十招八招的也不成問題,所以放膽進入。
他這份膽氣令那矮胖的中年人狹目中精芒一閃,對他更多了幾份欽佩。
楊淩施施然在椅上坐下,笑道:“你的人不必退出去,我這八名侍衛也是生死相随、絕對可以信得過的兄弟,有什麼事不必遮遮掩掩,盡管開口便是。
不管什麼消息,出得你口,入得我耳,我的人絕不會傳出半句”。
“呵呵呵,大人是威武侯爺、柱國将軍,手握沿海六省數十萬大軍,您的話一字千鈞,草民自然信得過”。
矮胖子說完,忽地笑臉一收,肅然向前邁了一步,一拂袍袂鄭重地跪了下去,肅然道:“南海遺民、萬死罪囚白小草,叩見剿倭總督楊大人!”
楊淩聽了身子一震,耳畔“嗆”地一聲響,八柄明晃晃的鋼刀尖鋒已指向跪在地上的矮胖漢子,白小草手下兩個大漢赤手空拳,欲想上前又猶豫不定,唯有白小草坦然跪在地上,額頭觸地,一動不動。
楊淩定了定神,嘴角忽然浮起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