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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孫劉聯手抗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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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孫策時就随軍征戰的謀士。

    可他們都是徐州籍貫,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恐怕想放棄江東返回故土了吧?這幫人功勞赫赫威望極高,又提攜了不少後進,當然有人為他們出頭。

     孫權不便與這倆老臣翻臉,據理力争:“江東尚有數萬可戰之兵,豈可言降?” “非也。

    ”秦松誠惶誠恐,“江東雖稍有殷實,未為小康。

    四境山越驟起,内患尚不可解,何以抵禦外敵?戰事一起黎民遭難,主公父子之英明皆不存矣!屬下為主公計,亦為百姓計,當解甲歸降以全聖德。

    ” 陳端馬上跟進:“先主舉兵本為黎庶,今天下将安,兵戈将歇,請主公三思。

    ” “哼!”孫權冷笑一聲,漫指堂上諸将,“未知列位将軍以為如何?” 老将黃蓋性子最烈,嚷道:“此真無稽之談!老夫跟随先主闖蕩四海,何嘗屈于人下?” 韓當也憤憤道:“為将者報效軍前死固死耳,何談降敵?” 蕩寇中郎将程普乃諸将之首,當年跟着孫堅、孫策幾番出生入死,說話很有分量:“二位以為江東僅是主公之江東嗎?六郡之地是讨逆将軍打下來的!也是我們這些人玩命玩回來的,誰想搶走也得一刀一槍來奪,除非把我們這幫老骨頭打趴下!” 扶義将軍朱治、征虜中郎将呂範皆是孫氏故舊,也紛紛請戰,還有一些小将也躍躍欲試。

    陳端卻道:“列位将軍少安毋躁,事有輕重之别。

    中原動蕩有敵來犯,我軍尚可一鬥。

    然今曹操兼北州骁勇之士,又得荊州水師合軍八十萬衆,人如龍,馬如虎,旌旗如雲,鬥艦如蛟,其勢如席卷,江東之地危如累卵。

    敵衆我寡強弱已分,焉能得勝?” 可把幾位老将氣壞了,黃蓋鋼牙緊咬銀髯亂顫:“什麼八十萬衆如這如那的,你又沒親眼瞧見!再說三道四,老夫一拳打死你!”他可說得出辦得到,旁人趕緊抱住:“老将軍息怒!” 陳端不敢與他對質,吓得倒退幾步,卻朝身邊的人嘀咕:“匹夫之勇有何用?” 堂上吵吵嚷嚷,主戰主降俨然泾渭分明,孫權眉頭擰成個疙瘩,若非事先把三位老将調回,還真難撐住這場面,但縱然壓得住秦松、陳端,仗還未打先鬧成這樣,總不是好事;剛想喝止争論,忽聽一個厚重的聲音道:“屬下也有話要說。

    ”這聲音其實不大,但是一鳥入林百鳥壓音,人滿為患的幕府大堂立時安靜了——說話的是撫軍中郎将、幕府長史張昭。

     張昭字子布,廣陵人士,是孫策最重要的膀臂,與彭城張纮合稱“江東二張”。

    不但江東地盤是他倆出謀劃策得來的,就連施政之法都是他們制定的,官吏近一半是他們舉薦的,至于羁留江東的名士,十個裡有八個是沖着他們的面子。

    特别是孫策亡故之際,張昭總攬内外諸事,天下人盡知他能當孫權半個家。

     “子布,你主戰還是主降?”孫權的聲音有些發顫。

     張昭剛過五十,但身材瘦削滿臉皺紋,有些未老先衰。

    他往前踱了幾步,忽然跪倒在地:“我……主降。

    ” 孫權腦子裡嗡地一聲,隻覺眼前驟然發昏,好像天突然陰了——張昭不僅僅是股肱元老,還是這些年來自己為政理事的老師,甚至是為人處世的标榜。

    孫堅死得早,孫策又英年早逝,張昭簡直就像父親一樣疼愛自己,教育自己。

    他怎麼也忍心舍棄這一切? “子綱,你的意思呢?”孫權愣了片刻又問張纮。

     張纮本意也是投降,但他曾出使許都,又以朝廷委派的名義回到江東,怎好說一個“降”字?思來想去道:“戰不能戰,降不能降,倒不如……與之講和。

    ”誰都聽得明白——城下之盟有何可談?那跟劉璋沒分别了,等同于間接投降。

     連張昭、張纮都力主投降,其他觀望的人就不再踟蹰了——留府長史孫邵、從事顧雍、功曹虞翻率先跪倒:“當從張公之議。

    ”緊接着窸窸窣窣跪倒一大片,有的将軍也開始猶豫了,俨然就是荊州衆臣勸劉琮投降的那一幕。

     孫權固然不似劉琮那般懦弱,但也是一頭冷汗,環顧這廳堂之上還有誰和自己一條心——除了三位老将和朱治、呂範滿臉焦急,其他人似乎都不保險。

    猛一眼看見中軍司馬諸葛瑾,他絕對是貼心之人:“子瑜,你有什麼要說的?” 諸葛瑾欲言又止,猶豫半天才道:“卑職唯主公馬首是瞻!”其實他主戰,可他弟弟諸葛亮為劉備效力,說什麼都有私庇之嫌,投降派必群起而攻之,所以還不如不說。

     孫權長歎一聲,伏倒在案邊——他固然知道有人是要跳出來的,但沒想到主張投降的人會有這麼多。

    就連輔佐自己多年的重臣都力主投降。

    人心如此大勢已去,要不要再堅持下去?孫權就算心如磐石,這會兒也不得不松動了。

     “主公……”站在他身邊的魯肅突然開了口,“請更衣。

    ” “嗯?”孫權一愣,既而反應過來,“好好好……諸公稍候。

    ”站起身緊緊攥着魯肅的手腕,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暈乎乎轉入偏室。

     等進了門轉過屏風,孫權揮退仆僮,魯肅這才把憋了半天的話吐出來:“方才衆人之議皆為自身而謀,不足與圖大事。

    ” “什麼?”孫權有些不敢相信。

     魯肅緊緊注視着孫權的雙眼:“似我們這等人可以降曹,如主公者,則不可。

    我若降曹,猶不失從事之位,乘犢車、從吏卒、交遊士林,若能恪盡職守,日後說不定還能升到州郡之位……”說到這兒他話鋒一轉,朝孫權深深一拜,“可主公降曹,又能得到什麼?” 孫權不禁凜然——孫氏兩代縱橫,若落于曹操之手,豈能留什麼權勢?運氣好了不過侯一縣、車一乘、府一座、仆僮數人,兒孫散秩閑職,幾輩子才能熬出頭;運氣不好就被曹操咔嚓一刀,從此絕了祭祀。

     私利往往比公義更能打動人心,魯肅深谙這一點:“願主公早定大議,莫聽衆人之言。

    ” 孫權喘着粗氣點了點頭,整理整理衣冠,拿定決心帶着魯肅二次上堂——裡面可熱鬧啦!陸績、吾粲等人正圍着老黃蓋喋喋不休;韓當與陳端辯理;程普厲聲質問張昭、張纮,二張卻一言不答;獨忙了朱治、呂範,勸了這個勸那個。

     “都給我住口!吵吵嚷嚷成何體統?”孫權怒吼一聲,快步走回帥案邊,“我意已決,當與劉備并力抗曹。

    ”秦松、陳端等人不明白這片刻工夫他何以又堅定起來,都怨咒地盯着魯肅。

     “請主公三思……”張昭再次跪倒,朗朗陳詞道,“曹操實乃豺狼枭雄也,然身居相位,挾天子以征四方,動辄以朝廷為辭,今日拒之義則不順。

    且我江東所恃者,長江也。

    曹操已得荊州,悉得劉表所治水軍,艨艟鬥艦數以千計,沿江而進聲勢浩大,兼有步兵,水陸俱下,長江之險已與我共之矣。

    而彼衆我寡實力懸殊,當此時節若不順之,恐我江東将無遺類也!” 隻要有張昭挑頭,其他人群起響應:“請主公收回成命!” 孫權萬沒想到,股肱之臣竟會成為最大阻力,這番慷慨陳詞有理有據以何駁斥?正思忖間聽堂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張公一向慮事深遠,如今怎麼也拿這等不值一駁的鬼話來敷衍主上?”笑聲剛過,一陣騷動,許多軍兵将校一窩蜂擁到幕府院中,每人手中都是明晃晃的鋼刀。

    可就在一片铠甲叢中,走出個風度翩翩的青年公子來。

     此人三十出頭,身高八尺,猿背蜂腰,姿質風流,儀容秀麗;面如冠玉,眉似點漆,目若朗星,鼻直口正,唇若塗脂,牙排碎玉,滿面微笑;頭戴青藍色綸巾,身披錦緞大氅,腰圍着銀線絲縧,手裡搖着一把鵝毛羽扇,既顯莊重又不失素雅。

    談吐輕快舉止潇灑,恰似一位遊學四方、坐論風雅的文士——殊不知他便是随孫策拓定基業,久掌兵戎的周瑜周公瑾。

     孫權精神為之一振——帶着兵來的,好辦啦! 諸葛瑾裝了半天啞巴,這會兒才張口:“公瑾,你可算來了。

    他們口口聲聲要投……” “我聽見了。

    ”周瑜瞥了張昭一眼,“方才張公所言出自真心?” 張昭深知來者不善,并不回答,反問道:“公瑾以為如何?” “此真迂儒之見!”周瑜驟然變色,“曹操名托漢相,實乃漢賊也!将軍以神武雄才,兼仗父兄之烈,割據江東,地方數千裡,兵精足用英雄樂業,正當橫行天下,為漢家除殘去穢!況曹賊自來送死,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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