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刺弄傷了他的手指,幾顆黃豆大的血珠冒了出來。
阿飄“啊”了一聲,搶過他的手,将他流血的手指放入手中握住,惬意地為之包紮,冒辟疆低頭望着她。
跳進愛情的火坑前女人總是無限溫柔的。
她的嘴唇在他的臉頰上溫暖地滑動,雙手撫摸着他的背脊。
崇祯皇帝摟着懷中的田妃,她的身軀總是像燙手的水一樣柔軟,連日讀得他頭痛的奏章此刻煙消雲散。
田妃吻着她心愛的帝王,内心激動,雙眼閃動着淚光。
快十天了,聖上都沒親過自己,籠罩在她心頭的失寵的恐懼也煙消雲散了。
雲收雨斂之後,幾個宮女用香湯替他倆擦洗身子。
崇祯在香榻上瞧着赤身**俯身琴上的田妃,她正彈着皇上親作的五首《訪道曲》。
優美的琴音在承乾宮的彩色畫梁上繞來繞去,餘音不止。
崇祯看見她的豐乳随着手指的翻飛在微微抖動,**上滲出了一滴細密的乳汁,在燭光中閃耀着寶石般的光芒。
田妃暗暗觀察着皇上的臉色,希望着趁他高興之機進言相勸。
連日來,東閣大學士魏演不斷朝宮中送來稀世珍寶,請田妃相機進言讓皇上下達鼓勵商業的诏書,這樣練饷奇缺的情況就會因為有衆多商販納稅而得以解決。
她正思索着,崇祯忽然歎了口氣。
“陛下何故長籲短歎,臣妾可以分憂嗎?”
“近日朝廷之上盡是些和商業糾在一起的奏章,令寡人頭痛。
偏偏東閣大學士魏演又大放狗屁,要我改了祖宗法度,鼓勵經商棄農。
唉!朝中百官不知怎麼了!”
田妃本想替魏演說幾句,聽聖上對他頗有微詞,慶幸自己沒開口,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範丞相夜觀天象,發覺文曲星無比的明亮,心裡歡喜不已,看來時機已經成熟。
自己登科及第以來,他始終認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便叫管家請冒辟疆到書房來見。
冒辟疆剛在房内為阿飄寫了一幅字,寫的是一首漢詩:“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可憐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他的本意是懷念董小宛。
阿飄卻認為是在贊美自己,心裡美滋滋的。
聞說丞相召見,他慌忙整整衣衫朝書房走去。
他隐約感到期待已久的重大時刻正在來臨,這是他一生做的真正的大事。
範丞相讓他免禮坐定,然後從抽屜中取出一張寫滿字的紙。
說道:“賢侄,你知道,為了令父的安危,必須徹底鏟除魏演老夫。
你等待的機會終于來了。
”
冒辟疆激動不已,“全聽丞相吩咐。
”
“你趕快按我給你歸納的要點寫一份奏章。
”範丞相邊說邊遞過那張紙。
“文章要寫得優美,令人讀起來輕松。
言語能不能指中要害無所謂,辭藻一定要華麗。
”
“這個小侄寫起來易如反掌。
”
“我相信你有此才能。
寫完之後,我幫你推敲一二,然後再告訴你怎麼去面聖。
”
“全賴丞相安排。
”
“好吧,事不宜遲,馬上就寫。
”
冒辟疆告退而出。
剛出門,範丞相又叫住他再次叮囑道:“限三天完成。
千萬記住優美華麗。
”
冒辟疆太激動了,站在桌子前面,提着一支狼毫,對着一張柔軟的宣紙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心裡暗暗焦急,越急越寫不出,這種現象持續到第二天午後,阿飄笑吟吟步入房中,他激動的心才得以緩和,詞句如山泉湧流而出,傾瀉在白白的宣紙上。
阿飄在一旁替他不停地磨一硯香墨。
與其說這是一篇奏章,還不如說這是擊向魏演的重錘,他分明看到東閣大學士的寶座已被擊得粉碎,魏演如一堆黃沙流瀉于地。
崇祯皇帝在田妃懷中甜蜜地消受着時光,靈感大發,又自作了一首《靈仙曲》。
田妃當即為他演奏。
悲秋之聲,感人淚下。
崇祯歡喜不已,和田妃一起把玩到天明。
田妃伏在他的背上耳語道:“陛下,今天是不是臨朝的日子?”
“對、對、對,我差點忘了。
快,該早朝了。
”
宮女、太監們一陣忙亂,崇祯皇帝便裝扮齊整上了龍辇,興緻極好,一路朝金銮殿而去。
一時間鐘鼓齊鳴,聲動皇宮,宮中松柏之上栖集的仙鶴聞聲驚飛,滿天飛舞,仙鶴之間有密密麻麻的燕子在穿梭。
文武百官依次上朝見駕。
冒辟疆此刻也随範丞相的馬隊混進了午門。
範丞相暗示他進門之後,便假裝不認識地進了值事堂。
冒辟疆袖中藏着奏本,漫不經心地踱到登聞鼓附近,六名手持金爪的武士守在那裡,待得淨鞭三響之後,冒辟疆不顧一切猛沖上去。
抓起鼓槌猛擊登聞鼓,衆武士一湧而上,将他抓住,送交範丞相。
範丞相沉重地捧着奏章上了大殿。
崇祯皇帝剛開口說道:“有事奏來,無事散朝。
”便看見持事太監從範丞相手中接過了奏章。
“範卿何事啟奏?”
“今有江左如臯生員冒辟疆擅擊登聞鼓,口稱要奏明國事,請聖上發落。
”
崇祯心想,好大膽的秀才,不要命啦!初生牛犢不畏虎,我且見識見識此人有何本事。
便道:“奏本來。
”
崇祯以為又是議論商業之事,眉頭一皺,但已拿在手上,總得假裝看看,便打開奏折,誰料一看,竟覺得清新賞目。
文章之内有許多處用琴瑟作比,令他非常高興:自己正為昨日寫了一曲《靈仙曲》,想在群臣面前賣弄琴藝,卻不知找什麼借口,這個想來也是精通琴藝之人,剛好給寡人一個機會呢。
“宣冒辟疆上殿。
”
宣召之聲從金殿一路傳來,在宮中回響,連綿不絕。
冒辟疆隻覺得一股威武的雄風朝自己猛撲過來,雙腿打起抖來。
當他被幾名衛士引進大門,皇極殿出現在他眼前時,他覺得自己一下就矮了幾分,真正的皇家氣派威懾人心。
冒辟疆匍匐着上了大殿,口呼萬歲之後背脊上已是汗水涔涔。
崇祯道:“爾乃區區秀才,不知法度,膽敢越級上奏,按理當處死罪。
寡人量爾文才出衆,先免一死。
不過,爾奏章中多有琴瑟之音,寡人要當堂考爾古琴,如有欺君之實,必處治無疑。
賜他一面古琴。
”
冒辟疆跪在殿上,心想聖上要考琴瑟之事,彈什麼曲呢?
有名之曲聖上久聽生厭且賞析頗有心得,稍有差錯,必被識破,豈不身首兩地。
看來,隻有彈一新曲了。
此時他腦中靈光一閃,便記起董小宛那首《靈台蜀妃》來,心裡有了主意,面對古琴信心大增。
朝中百官俱對皇上的舉止倍感驚訝,卻不敢多言。
冒辟疆十指伏在弦上飛走,悲切之音響徹金銮寶殿,百官之中通音律者甚衆,聞聲俱各感歎噓籲,也有滄然淚下者。
一曲彈盡,四下鴉雀無聲。
崇祯直呼:“好曲。
”問曲名之後乃放聲大笑。
随後問道:“寡人聞悲聲不悲,反而狂喜。
衆卿可知何意?”此刻朝中百官面面相觑未敢亂猜。
崇祯道:“音律之欣賞有兩種境界。
一是聞悲而悲者,此乃登堂入室者也。
二是聞聲不見音色,隻知藝精者,此乃最高之境界也。
寡人昨夜自制一曲,喚作《靈仙曲》竟與這首《靈台蜀妃》有異曲同工之妙,真乃英雄所見略同。
”朝中百官這才明白皇上又要顯本領了。
崇祯就在寶座上盡興地彈了一曲《靈仙曲》,彈畢。
衆官齊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