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陸續入營,各自帶的包裹都被丢在了營門外邊,家仆們既得不到主人命令,又不敢就這樣回去交差,一個個站在行李團邊,茫然不知所措。
“回去跟雲姨說清楚,是軍營裡的要求。
封老将軍以嚴治軍,咱們不能給他添麻煩!”看着王吉和王祥兩個一副可憐巴巴的摸樣,王洵又笑了笑,放緩了語氣說道。
“反正這裡距離咱們家也沒多遠。
等過幾天營裡邊管得不嚴了,我再托人給你們送信,你們悄悄地把東西給我送來。
不就兩全其美了麼?何必現在非要跟着我一道過去?東西進不了營門不說,還要拖累我白白挨人家一頓鞭子?”
王吉、王祥兩個想了想,也明白如今的飛龍禁軍大營不同于往日。
隻好點點頭,把王洵随身的衣服挑了一包出來,把其他行李重新搬上馬背,怏怏地走了。
目送他們在秋風中去遠,王洵長吸了一口氣,拉着坐騎和一個幹癟的小包,大步走向了軍營。
他剛才在遠處那些作為,當值的軍官早就看了個清清楚楚。
此刻見他能自己主動遣散了家仆,拒絕了多餘的行李,不禁在心中對他有了幾分好感。
負責安排新兵入營的的疤瘌臉軍官難得地笑了笑,以相對柔和的語氣問道:“幹什麼來的?報上姓名、年齡、家住地址,還有,推薦人、有什麼其他入營憑證,趕緊一道拿出來!”
“我叫王洵,字明允,今年十七,家中崇仁坊。
推薦人是封常清将軍,這是我的腰牌!”王洵雙腿并攏,挺直身體,恭恭敬敬地報上名姓,然後将自己的腰牌交了上去。
“什麼?”聽聞封常清三個字,周圍的軍官們悚然動容。
帶隊的疤瘌臉肅立站好,雙手從王洵手裡接過腰牌,翻來複去看了好幾遍,然後笑着點點頭,将腰牌交還回來,“沒錯,是封大将軍送出去的腰牌。
你小子既然能入得了封大将軍的眼,肯定差不到哪去。
好好幹,别給咱們大将軍丢人!”
說罷,用力拍了拍王洵的肩膀,叫過幾名小兵,将對方直接領向了軍營深處。
直到王洵牽着坐騎走遠了,其他幾名同樣負責安置新兵的軍官才回過神來,拉了一下疤瘌臉,七嘴八舌地問道:“老周,你沒看錯吧。
就這麼一個半大孩子?封大将軍會親自給他當推薦人?”
“是啊,毛還沒長齊呢?不會是花錢從别處買的腰牌吧。
這京師裡邊可不比安西,我聽說,隻要有錢,什麼東西都買得到!”
“閉上你們的臭嘴!”周姓軍官把眼睛一瞪,長長的疤瘌随着眼皮跳動而跳動,“亂說什麼?咱們大将軍是可以用錢賄賂的人麼?他看中的人是個半大孩子不假,可誰說過,半大孩子就做不了任何事情了?有志不在年高。
想當年,咱們大唐太宗皇帝跟着高祖起兵,不過也才二十出頭。
照樣把天下英雄打得滿地找牙”
聽他提起大唐開國之戰,衆軍官都笑着閉上了嘴巴。
對啊,年齡又能說明什麼?咱大唐看人,看的是本事。
李孝恭,徐世績,羅士信,還有當年太宗皇帝本人,哪個不是年輕輕就獨領一軍,建功立業?
咱大唐,老一輩,少一輩,代代都有英雄豪傑,讓四夷賓服,八方震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