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了上次一場風波,卻再不敢認為既然事不關己,就可以置若罔聞。
不可能?即便京兆尹王鉷肯發善心跟楊國忠握手言和,李林甫也不肯。
其中必定還有别的原因,隻是自己一時猜不到而已。
“你不高興,我以後不接待他們就是了!”始終聽不到王洵的任何回應,白荇芷心裡着了慌,用力沖着對方胸口捶了一拳。
卻像砸到了石頭上一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啊,作死了,好端端的,你在衣服裡邊套件铠甲做什麼?”
“铠甲?”王洵終于在沉思中被驚醒,低聲反問,然後的得意洋洋地微笑,“哪有什麼铠甲啊!你再捶一下看看,就明白了!”
說着話,将胳膊微微向身前一曲,胸口處立刻鼓起一個硬硬的大肉塊兒來。
白荇芷登時紅了臉,想摸一下,無端又覺得有些害羞。
最終還是拗不過心裡的好奇,慢慢地将手伸向王洵的胸口,“怎麼大的一塊腱子肉,你這些天吃什麼了?”
“哪是吃出來的。
天天舉石鎖,練出來的!”再度說起軍營生活,王洵的臉色終于恢複了先前的陽光。
“一天一百下,到現在為止已經堅持了一百多天。
我還認識一個人,每天揮刀一千次。
長得像棵樹根般,橫着比豎着還粗!”
白荇芷輕輕地撫摸他的胸口,就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般小心,“他們,他們都知道咱倆,咱倆的關系。
所以,所以不敢胡來”
“我知道!”王洵笑了笑,低聲解釋,“我剛才不是在生氣,而是在想那些人為什麼會被放出來。
按照小張探花的推斷,當時京兆尹下令抓他們,本來就是沖着楊國忠去的。
”
“那還不簡單,楊國忠和李林甫兩個打和了呗!”白荇芷心裡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想了想,漫不在乎地得出結論。
“那樣倒是件好事!若是繼續鬥下去,終非國家之福!”王洵突然變成了張巡一般,歎息着道。
“二郎現在怎麼關心起這些來了?”白荇芷見不得對方老氣橫秋的模樣,撅着嘴問道。
“人家等了幾個月,好不容易才見到你。
你可好了,淨說些不相幹的事情!”
“好了,不提,不提!”王洵搖搖頭,終于決定暫時把天下大事放到一邊。
美人在側,說這些廢話的确太煞風景。
“這些天,姐姐過得如何?想我了沒?”
“沒想!”白荇芷回答得極其幹脆了蕩,“傻瓜才想你這個小沒良心”
調情的話才說一半兒,她突然發現王洵又皺起了眉頭。
兩隻耳朵支楞着,大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抓住了上車後才從腰間解下的橫刀。
“二郎”白荇芷好生委屈,低低地發出了一聲嬌嗔。
“别出聲!”王洵一把将她推倒在車廂内的軟座上,緊跟着把身體俯了上去。
“二郎,别,别在這兒,别在車裡,老周”雖然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白荇芷還是立刻渾身發軟,喘息着,低聲提醒。
“哆,哆!”兩聲脆響将車廂中的嫙妮氣氛瞬間打了支離破碎。
緊接着,第三支的冰冷的箭鋒貼着她鼻尖飛了過去,在王洵肩頭帶起一串血花。
沒等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身上猛然一輕,王洵一手拎着橫刀,一手拎着半扇車門,從先前上車時被他破壞的地方跳了下去。
“啊——”白荇芷終于大聲尖叫了起來,雙手扒住車廂門,就想往外邊跳。
“别下來!”王洵車廂門直接把她拍了回去,然後又是一記猛拍,将已經吓傻了的老周和迷迷糊糊地轅馬一道拍醒,“走,進城,進了城就安全了!”
轅馬受驚,拉着馬車沿官道落荒而逃。
“二郎,二郎——”白荇芷再度從車廂口探出頭來,沖着車後撕心裂肺般大喊。
“走!”淚眼朦胧中,她看見王洵一手持車門,一手持刀,威風凜凜地擋在了官道上。
朝陽灑下萬道霞光,将其的身影照得宛若一座金甲天神。
“姐姐别怕,我會保護姐姐!”兩年前,那個傻頭傻腦的小屁孩兒如是承諾。
“二郎!”白荇芷趴在疾馳的車廂裡,大聲嚎啕。
這回,每一滴眼淚都不是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