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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驚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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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一層油皮,哼都沒哼,立刻從戰馬的鞍子上掉了下去。

     “别跑,看刀!”雙腿夾住馬鞍,王洵策動坐騎向最後一名發起了進攻。

    不是因為膽大,而是對方就在他身前不到半丈遠,如果給了此人撥轉馬頭的機會,自己拿着半截橫刀,還是隻有挨剁的份兒。

     最後一名刺客哪裡能猜到王洵心中的鬼主意,猛然回頭,看見一個血人舞着“匕首”跟自己跑了個馬頭銜馬尾,居然吓得發出了一聲慘叫,用力磕打馬蹬,落荒而逃。

     “哪裡逃,快快束手就擒!”王洵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弄假成真,磕打着坐騎緊追不舍。

    堪堪又追出了四十餘步,就看到了先前被他用車門當暗器放倒的坐騎在官道旁悲嘶。

    馬背上上騎手被坐騎壓住了一條腿,半張臉栽于堅硬的泥土中,即便一時還沒有死,下半輩子也得拄着拐杖過活了。

     見到另外一個同伴也遭了敵人毒手,逃命中的刺客更是魂飛膽裂。

    将橫刀丢在路邊,高高地舉起雙手讨饒,“别殺我,别殺我,我隻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别跑,别跑我就不殺你!”王洵是又驚又喜,咧着嘴巴繼續咋呼。

    這種膽子居然也好意思來做刺客?幾個月不見,長安城的混混們,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

     “不跑,我不跑!”刺客高舉着雙手,求饒聲裡邊已經帶上了哭腔,“我不拉住缰繩,坐騎停不下來啊。

    爺爺,您别追了,我求您了還不行麼?” “真是個廢物!”王洵哭笑不得,破口大罵,“做面首都沒人要的家夥!” 罵過了,迅速用目光在馬鞍側掃視,果然如願找到了一把伏波将軍弩,一匣子整整齊齊的弩箭。

     丢下“匕首”,他把弩弓抓起來,雙手擺弄。

    也難怪幾個刺客發完一矢之後想不起用第二支,在疾馳中,這種專門給騎兵用的短弩非常難以重新上弦。

    也就是王洵這種膂力大,自小騎慣了馬的,空出兩隻手還能擺弄得開。

    換了個膂力差或者騎術不精熟的,沒等把弩箭搭上,人早掉到馬肚子底下去了。

     數息間,王洵将弩箭重新搭穩。

    雙臂平舉,瞄準自己前方的刺客。

    “你回頭看看這是什麼?拉住缰繩,下馬。

    否則,我就用弩箭射你了!” 聞聽此言,刺客的讨饒聲愈發凄厲,“饒命,饒命啊!”雙腿卻繼續磕打馬镫不止,死活也不肯停下來做俘虜。

     白荇芷的馬車跑不了多遠,王洵沒有更多時間在路上跟刺客折騰,手指一扣機關,把弩箭射了出去。

    一丈不到的距離,即便沒訓練過的人也不會射飛。

    側前方的刺客應聲落馬,在地上翻了一個滾,口吐鮮血,眼見就不得活了。

     第一次見到人死在自己面前。

    王洵心裡猛地抽搐了一下,鼻孔裡血腥味道忽然加重,張嘴就把早晨吃的東西吐了出來。

    一口未消化的食物噴出,他鼻涕眼淚同時流下。

    卻不敢再做任何耽擱,用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撥轉坐騎,向被戰馬壓殘廢了那個刺客奔去。

     最後一個可問出事實的人,如果最後這個死了,自己的就等着蹲大牢吧。

    王家的免死金牌未必管用,恐怕封四叔出面也不好擺平。

    一邊自己吓唬着自己,王洵一邊跳下坐騎。

    伸手去推那匹被車門砸傷後腿的戰馬。

     經過訓練的戰馬都略通人性,見王洵前來救助,努力地配合着挪動身軀。

    一人一馬耗光了彼此身上最後的力氣,終于将壓在馬身下的刺客挪出。

    好在此人胸口還有起伏,王洵見狀,心中大喜,伸手向對方面巾抓去。

     “别動!”就在此時,官道旁先前被驚散的路人當中,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

     王洵微微一愣,伸出的手立刻改變方向去抓刺客落下的橫刀。

    怕引起誤會,那個大膽的路人又快速補充了一句,“他既然蒙着臉,肯定不想讓人認出身份。

    你如果沒把握對付他,索性不如裝糊塗!” “怎麼裝?”王洵的心思素來不慢,聽完了對方的話,立刻打消了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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