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才堅持認為,大夥在河西節度使哥舒翰的地盤上要處處小心,以免對方受楊國忠指使殺人滅口。
可如今大夥馬上就要走出河西地界了,卻一直風平浪靜,前來護送的河西兵馬的表現也是規規矩矩,絲毫沒有準備動手的迹象。
想起這些,其他幾個同僚也覺得老周是多慮了,湊上前,壓低了嗓子說道:“老鄭的話有道理。
就咱們這幾頭臭魚爛蝦,人家哥舒大将軍随便伸出一隻手指頭都能碾死,何必又是派兵護送,又是代請向導的,費這麼多周折?”
“是啊,這不是脫褲子放屁麼?”
“你們傻啊。
他哪是護送咱們,是護送這批辎重!”烏鴉嘴老周看事情永遠是悲觀一派,半點兒都不贊同夥伴們的見解,“如果這批辎重在他治下出了事兒,肯定會給人留下攻擊的把柄。
所以他先把咱們平安送出河西,然後在歸途上等着咱們。
趁咱們不備,喀......”
他伸出手,做了個砍頭的手勢。
吓得周圍幾個同僚連連縮脖頸。
誰料向來膽小的隊正方子騰聽了這話,卻嘿嘿冷笑,瞅了瞅大夥,滿臉鄙夷。
“吓傻了,你?”老鄭被笑得心裡發毛,拍了他一巴掌,低聲追問。
“你們才是傻子呢,杞人憂天!”方子騰撇了撇嘴,低聲回應,“鬼不好對付,人卻未必難惹。
隻要你們幾個跟着我,保證一根汗毛都少不了!”
“就你?”老周、老鄭和其他幾名同僚輕輕搖頭。
相處了這麼久,大夥還真沒看出方隊正除了比較會做人之外,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本事來。
“看見了沒?”看出大夥不相信自己,方子騰也不着惱。
用下巴向王洵所處的位置挑了挑,壓低了嗓門解釋:“那是誰,王家小侯爺,安西四鎮節度使封帥的門生。
前方出了陽關,可就是封帥地盤。
隻要咱們時刻跟緊了他,就不怕被殺人滅口!”
“對啊!”仿佛瞬間被陽光照到了心髒,大夥連日來積聚在臉上的陰雲一掃而空。
王校尉的發迹史大夥私下裡早就有所耳聞,隻要到了安西四鎮的地盤上,誰吃了豹子膽,敢打此人的主意?
“去的時候當然沒事,回來時候,咱們怎麼辦?”烏鴉嘴老周兀自不安,想了想,繼續問道。
“他如果不回來,咱們也别回來。
”方子騰笑了笑,滿臉得意,“多時那件事被人忘了,多時再回長安。
先在安西躲兩年,說不定還能立些功勞,最後風風光光地衣錦還鄉!”
注1:夥計。
市井俚語,指同行,朋友。
蒲昌海,即羅布泊。